言爍在水中掙紮，身上的衣物被打濕，越來越沉重，仿佛要將他拽進深淵。
他並不會水，小的時候，顧琬楹就常常逼著他學，但隻要一離開救生圈，窒息一樣的恐懼就讓他亂了神誌，顧琬楹為了督促他，不學會，就再也不帶他玩。
年紀尚小的言爍會當真，便自己把救生圈丟遠，一頭紮進水裡。
意識模糊裡，一聲“言爍”將他救起，而後就是顧琬楹愧疚不已的聲音：“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逼你學遊泳了。”
從那以後，他也再為靠近過水池。
“言爍！”逐漸下沉的模糊中，他似乎再次聽到了年少時的顧琬楹朝自己遊來時，急切的呼喚。
他卻再也沒了當初那般心悸。
第一次跳水，他是為了靠近。
第二次跳水，他是為了逃離。
言爍再次睜眼，是在醫院裡醒來，隻要碰到顧琬楹，他便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這種事情，他竟然用了七世才想明白。
還未等他醒神，他的手臂便被顧琬楹抓緊，她的目光疲倦，複雜的看著他。
這一次睜眼，再見顧琬楹，言爍已經忘記了恐懼，隻剩下平靜。
病房裡，倆人沉默無言了許久，才聽到顧琬楹隱忍情緒，沉聲：“和我回去。”
言爍沉默地搖頭。
顧琬楹將拳頭緊握，輕聲質問：“為了那個什麼姊橙，你跳河也要留下？”
“與她無關。”言爍又搖了搖頭，繼續道，“小姨，你回去吧，我是不會和你回去的。”
“即使您現在你把我綁起來上了飛機，隻要讓我找到機會，我也會像這次一樣，死也會逃跑的。”
顧琬楹愣住了，蹙起的眉梢看著眼前的言爍，仿佛已經不認識了般。
言爍將拳頭稍稍握緊，輕聲道：“我在這裡過得很好，沒有你的生活，我非常開心。”
“也希望小姨以後和姨父的生活，過得幸福。”
“小姨，你回去吧，我不愛你了。”
言爍清醒以後，醫院的護士趕來給他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確認身體無恙後，便辦了出院手續。
這天的顧琬楹在言爍的病房裡靜默許久，似乎在消化一件難以承受的事情。
很久以後，顧琬楹還是獨自坐上了回國的飛機，這讓言爍鬆了一口氣。
沈暮朔不在身邊時，顧琬楹還並非無法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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