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婉拒，段璟裕晦暗的眸光落在了我身上。
“還不快收了說謝謝，基本的禮節呢？”
我身形一僵，迎上段璟裕理所應當的神色，依舊沒有伸手去接禮品袋。
“謝謝嬸嬸，無功不受祿，禮物就算了吧。”
我微微後退一步頷首，攥著單肩包的肩帶。
“我去上班了。”
說完，我沒看身後兩人的反應，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一路到了長塘古鎮，我的心情都有些恍惚。
我和師父師兄打了招呼，隨後去材料間準備晚間表演要用的東西。
正換上特訓服，將生鐵敲擊成小塊時，白芸突然舉著大疆手持相機走了過來。
“晚溪，璟裕帶我來找視頻素材，我保證把你拍的美美的！”
我敲擊的手一頓。
“這裡隻有工作人員才可以入內，請你去外麵拍攝，謝謝。”
白芸卻一臉無畏的刻意將鏡頭對準了我。
“璟裕給了我特權，今天我是特邀嘉賓。”
“我這次的拍攝主題是宣傳女性非遺傳承人背後的故事，你可是整個古鎮唯一的女鐵花匠，是我們女人中的鏗鏘玫瑰。”
我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來，因為段璟裕是整個古鎮的投資人。
我低著頭用力敲擊著鐵塊。
鐵片震得手和心都發著麻，發著疼。
去拿坩堝燒鐵時，白芸依舊舉著相機跟在我身邊。
我出言提醒：“鐵水溫度很高，你隔這麼近容易燙傷。”
白芸臉色微變，連忙走遠。
火焰燃起，坩堝裡的鐵碎慢慢化為鐵水。
我專注的看著，情緒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我走到空地，將鐵水放進花棒。
一擊鐵如花，二擊火如雨，三擊綻向天際化星鬥……
所有的情緒在一擊擊敲打中也慢慢散去，我的眼中也生出光亮。
然而下一刻，一聲尖銳的叫聲將我所有的情緒打碎。
“啊——好痛——”
我看過去，便見白芸的長裙上破了幾個洞。
我連忙上前，想去查看傷勢。
一陣急促的腳步由遠及近，段璟裕匆匆趕來：“芸芸！”
他大步流星的動作，撞得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看到白芸裙子上的破洞，還有被燙傷的地方，他怒火中燒。
“虞晚溪，打鐵花的第一基本準則就是不能傷人，你這簡直是胡鬨！”
我一時詞窮：“我擊花前提醒了她離我遠點。”
段璟裕還要再說，白芸卻眼裡含淚，低聲解釋。
“是我靠得太近，晚溪才把鐵水打到了我身上，你別怪她。”
段璟裕心疼的抱著白芸，再轉眸冷眼怒視我。
“真後悔當初陪你求師學技！”
說完，他打電話讓人聯係車，隨即抱著白芸往外走。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隻覺得悲從心起。
自己什麼都沒說，換來的卻是他劈頭蓋臉的責罵。
不被偏愛的人，永遠都是局外人。
收斂好情緒，天色也漸漸暗淡了下來。
我帶著太極紋點綴的葫蘆瓢安全帽準備去外場表演。
臨到候場口，滿頭銀發的張師父卻叫住了我。
“溪丫頭，上麵來了通知，古鎮投資人要求取消你的全部打鐵花演出，今天你別上台了。”
我怔住：“投資人？段璟裕？”
張師父點了點頭，一臉惋惜。
“他說，如果你再表演，就會給整個古鎮撤資，我也是沒轍了才來通知你。”
聽到這話，我身上的溫度退去，寒潮順著脊背不斷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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