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籠(1586字)

白門樓內室,燈火昏黃,重重簾幕垂落如深淵。貂蟬斜倚在一張長榻上,緋紅的軟墊在身下微微陷落。她姿態慵懶,心底卻翻湧著沉重的憂慮。空氣中彌漫著細碎的聲響,婢女們悄無聲息地進出,腳步被厚實的地毯吞沒。麵前的托盤裡,輕薄如蟬翼的絲袍層層疊疊——翠綠、深藍、桃粉——在燈影下泛著流動的光澤。一名侍女正把珠寶一一擺上梳妝台:珍珠墜子、玉石發簪、以及輕輕相碰便發出細碎聲響的金腳鏈。另一人擺開胭脂水粉——朱紅、青黛、玫瑰香油——還有人在一旁的矮桌上置好美酒與熱氣騰騰的菜肴。一名年輕侍女走近,低頭躬身,聲音微微發顫:“蟬夫人,衣飾與妝容都已備好。曹將軍很快便到......他正急切地等候您。”貂蟬的目光落在梳妝台上那些精雕細琢的玳瑁梳上,燈火映得它們微微發亮。她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那股無法抑製的寒意讓指尖冰涼。她素麵朝天,臉色白得像月色,嘴唇未施朱粉卻飽滿柔軟。秀發隻是簡單地梳開,用一根素簪挽住,青絲如瀑垂落肩頭,勾勒出喉嚨那道精致的凹陷。即便如此素淨,她的美仍舊令人心神失守——一種不費吹灰之力便滲透而出的誘惑,像一聲輕輕的歎息,既非她所求,也無從逃避。自曹軍破城以來,白門樓便成了她的牢籠。牆內珠簾翠幕,古雅清幽,卻冷硬如鐵。士兵守在每一道門前,無聲的鎖鏈將她困住:她出不去,外人進不來。胸口沉著一團空洞的恐懼。呂布——奉先,她的丈夫,當世第一猛將——一定出了什麼事。他是否還活著?是受傷被囚,還是血已染紅了泥土?她必須知道。她從榻上起身,赤足踩進柔軟厚實的地毯,向梳妝台走去。窗外滲入一絲雨後的泥土氣息,與酒香、以及濃鬱的脂粉花香混在一起,空氣變得又濕又熱。“淡一些,”她對侍女低聲道,聲音柔軟卻不容置疑,“隻要輕輕一點就行。”侍女低頭應是,手指輕盈地在她高挺的顴骨上掃過一層極淡的胭脂,又用青黛在眼尾勾出一道細細的弧——克製,卻足夠攝人。房間另一側,一名侍女從精致的托盤中取出一件翠綠絲袍,燭光下如液體翡翠般流動。另一人上前,動作輕柔卻利落,開始為她褪去身上的衣裳。當手指觸到那件貼身的奶油色肚兜——薄薄的絲料緊緊裹住她豐滿而成熟的胸乳時,貂蟬抬起一隻纖手,輕輕止住了她。貂蟬唇角微微一彎。“無妨,”她平靜卻堅決地答道,“肚兜留下。”侍女不再多言,上前把絲袍披在她身上。綢緞如情人的手掌般滑落,冰涼而貼合,仿佛不是縫製,而是直接傾瀉在她身上。低開的領口勾勒出雙乳之間那道幽深的陰影,若隱若現;她的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向呂布——奉先。鏡中映出的絕色她幾乎視而不見。映入眼簾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層薄紗——精致、裝飾性的東西,用來遮掩。她並不想弄權,也不想算計——她隻想知道真相。奉先是否還活著?還是她此刻對著鏡子的自己,已然成了寡婦,沉溺在早已破碎的幻影裡?她輕輕閉上眼,眼瞼下猛地刺痛,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她的牙齒咬住下唇,淡淡的血腥味讓她稍稍回神。她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在眼眶邊緣顫抖的淚水重新鎖回。風暴會來,但不是現在。不是此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