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勒索（渣爹搞事）顏
按著如同擂鼓的心跳掛斷了手中的電話，我一轉過樓梯的拐角，就和佝僂在宿管值班室旁邊的方正鴻看了個對眼。
他被皺紋壓垮的眼睛霎時迸出狩獵一樣的光，下一秒，他就三步並做兩步地朝我撲過來：“淼淼……是爸爸！爸爸來看你了！”
我下意識一個後撤，冷漠地揮開了垂在身側的手臂，沒讓這個肮臟的人觸碰到我一分一毫。
“有什麼事嗎？我以為……我們早就毫無瓜葛了。”
一年前，就在我填報完高考誌願、預備迎接自由之時，是方正鴻戴著那副偽善的麵具，把我誘拐進李叔那個齷齪不堪的銷魂窟的。
曾經的他希望我能夠匍匐在男人胯下，用身體和尊嚴換取讓他能夠東山再起的資本，那這次呢……他又在覬覦什麼？
“淼淼……我是你爸爸，你不能這麼和我說話……”
方正鴻滿臉推笑地蜷曲在我身前，顯然因為我的冷硬而顯得局促。這樣的他，實在讓人聯想不到他往日裡衣冠楚楚、叱吒商場的精明。
儘管如此，他還是恬不知恥地故作熟稔，貼在我的耳朵吐出汙濁的空氣：
“兒子……還是你有出息，爸爸都不知道原來你和顧家的兒子關係這麼好！你要早和我說，我也不至於……”
自聽到顧焱的名字開始，我就什麼也聽不清了。
方正鴻喋喋不休的話語被拉長成一陣刺耳的轟鳴，擊碎了我腦海裡岌岌可危的秩序，帶去大廈將傾般的天旋地轉——
他……他果真是知道了我和顧焱的關係，所以才不惜以身犯險，從腥臭的陰溝裡爬出來害人。
更何況……這隻老鼠看似窩囊的皮囊下，還曾暴戾地沾染過血淋淋的人命呢？
麵對方正鴻這樣的偽君子，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於是，我佯裝意外之狀，氣急敗壞了打斷了他：“閉嘴！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我把方正鴻領去了離學校最近的咖啡店，果然剛一落座，他就迫不及待地接續了剛才的話題。
“淼淼，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小顧總青年有為，又懂得體貼人……你跟著他，我這個做爸爸的也放心啊。”
我矢口否認：“是你淫者見淫，我和他隻是朋友。”
方正鴻卻勝券在握：“我都拍到了……你還要不好意思嗎？”
像是料到我會抵賴，方正鴻從臟兮兮地外套內袋裡掏出了一台磨損嚴重的傻瓜相機，半掩在衣袖中舉到我的眼前。
晦暗不明的相機屏幕裡，記錄的正是顧焱畢業晚會結束當晚，他抱著身穿女裝的我步入酒店的畫麵。
大概是對這位“女伴”的身份存疑，方正鴻居然鍥而不舍地在酒店外蹲了一宿，因而才有了我接下去看見的一幕——
顧焱一手扣著我的側腰，一手替我拎著行李箱，慢悠悠地從酒店裡走出來。他把軟骨頭一樣的我輕手輕腳團進私家車裡，臨關車門時，又膩歪地俯下頭向我討要了一個戀戀不舍的告別吻。而我則用難掩笑意的眼神回望著他，費力地撐著腰坐起來，摟著對方的脖子，用力把自己的唇印回去。
當時的分別是如何繾綣難分，但如今從方正鴻這個偷窺者的視角看過去，卻隻剩下毛骨悚然。
熱汗不斷地從掌心中滲出來，又冷卻成粘膩濕滑的一片。我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屏幕，明白那就是方正鴻膽大包天對我敲詐勒索的籌碼。
“淼淼，顧家的兒子這麼疼你，隻要你開口，他對你家裡人肯定也不會吝嗇的。
“爸爸要的不多，爸爸……爸爸就想要筆小錢救個急！那群收高利貸的孫子欺人太甚，什麼喪心病狂的事都乾得出來的！爸爸也是沒辦法了……你幫幫爸好嗎？”
大概是這段時間東躲西藏的流亡生涯磨去了方正鴻身上高傲的棱角，當他毫無遮掩地在我麵前敲響心裡的算盤時，我突然就回想起了李叔當初看向男妓妙妙時那種貪婪而齷齪的眼神。
他們都認為我能給他們帶來好運，但實際上，他們都不過是想剝削、壓榨我血肉裡的價值罷了。
但可惜，現在我早已不是從前的溫淼了。
電話鈴在我手心突兀地響起，我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來電顯示上的陌生號碼，抬手示意方正鴻閉嘴。對方有求於我，居然罕見地委曲求全下來。
“喂？是溫先生嗎？外賣還是送到宿舍樓下嗎？”
“不用了，”聯絡員平穩而低沉的聲音像是給我喂了一顆定心丸，我輕吐一口氣，接著道，“我正在學校正門口的米特咖啡廳和同學談事，麻煩你直接把午餐送到店門口就好。”
見我掛了電話，方正鴻那雙枯槁的手才敢再次朝我抓握過來，“淼淼……爸爸真的需要你。”
我卻無比嫌惡地甩開，對他此刻的苦肉計嗤之以鼻：“你怎麼有臉對我說出這種話？他們喪心病狂……難道你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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