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迷迷糊糊睜開眼，江止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條軟毛巾，正輕輕用溫熱的毛巾給她擦臉。
江止一頭白色長髮散在肩頭，沒穿外套，裡麵是件深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
江止把毛巾放回盆裡，伸手把她從被子裡撈起來。
唐茉渾身還酸著，腿心發麻，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往回湧，她下意識抓了下被子，低頭看見自己身上套著件寬大的男式襯衫，領口滑到肩膀下麵。
江止轉身從床頭櫃拿起一個精緻的盒子遞給她：“去洗漱吧，等下穿這套。”
唐茉愣愣地開啟，裡麵是一件奶白色的裙子，裙襬很長，麵料泛著細碎的光澤，領口和袖口都綴著手工刺繡，旁邊還放著一雙淺色小皮鞋，鞋麵乾乾淨淨，連鞋底都沒沾過灰。
唐茉摸了下裙襬，這料子一看就很貴，滑得像水。
她抬頭看江止，又低頭看裙子，張了張嘴：“這……這麼隆重麼？我今天還得上班……”
江止把她睡得炸毛的頭髮輕輕別在耳後：“我給你請假了，先洗漱，出來吃早餐好麼？”
唐茉愣愣地點頭，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後爬起來洗漱完把裙子套上了。
腰收得剛好，裙襬垂到腳踝，走路時輕輕掃過地麵。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自己像要去參加什麼星際典禮。
唐茉走出臥室，江止站在餐廳等她，桌上擺著幾樣吃的，熱氣騰騰。
他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自己才坐到對麵：“這些是我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不喜歡我可以重做。”
唐茉看著一桌子精緻的早餐趕緊搖頭：“我很喜歡！”
說完她捏著勺子，偷偷瞄他。
江止今天沒穿製服，換了身剪裁考究的常服，領口扣得嚴實，頭髮用根深色髮帶束在腦後。
他吃東西時很優雅，偶爾抬眼看她一眼，目光很柔和。
唐茉心裡七上八下的，看著他秀色可餐的臉心跳加速，好緊低頭喝了兩口粥。
她心裡一堆疑問想問又不敢問，隻能小口小口啃著麵點。
和大領導睡了以後有點尷尬怎麼辦？線上等，急。
吃完早餐，江止起身走到她身邊，朝她伸出手。
唐茉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猶豫了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
江止牽著她出了門，外麵停著一輛黑色懸浮車，車身線條流暢，江止拉開後座車門，扶她坐進去，自己繞到另一側上車。
車門關上，車內安靜下來，智慧駕駛啟動，懸浮車平穩升空，窗外白塔的建築群緩緩後退。
唐茉低頭擺弄裙襬上的刺繡，心跳得厲害。
江止靠得很近，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呼吸輕輕掃過她耳側。
江止忽然說：“耳墜纏住了。”
唐茉“啊”了一聲，抬手去摸，果然左邊的耳墜和頭髮繞在一起，怎麼扯都扯不開。
她急得臉都紅了，越扯越亂，扯得頭皮有點疼。
江止側過身，修長的手指探過來，捏住她的耳垂，一點點把纏住的髮絲解開。
他的指腹擦過她耳後，帶起一陣酥麻，唐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好了。”江止收回手，順手把她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唐茉抬頭看他，江止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袖口，側臉線條利落，鼻樑很高，唇色偏淡，她弱弱開口，問出了憋了一早上的疑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江止動作一頓，偏過頭來看她。
兩人離得太近，唐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還有瞳孔裡映出的自己。
“去登記結婚。”
唐茉眼睛猛地瞪大，腦子裡嗡了一聲，昨晚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他問她明天去登記結婚，她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江止看著她瞪圓的眼睛，微微傾身靠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聲音很輕：“昨天你親口答應我的，唐嚮導是不想負責麼？要對我始亂終棄麼？”
唐茉被他這張臉懟得大腦空白，呼吸都忘了。
江止靠得太近，身上有股很淡的冷香，混著一點清晨洗漱後的乾淨味道。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沒說不負責……”
江止唇角微微勾起來，眼裡浮出一點笑意：“那就好。”
他低下頭，在她嘴角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離，唇瓣很軟，帶著點溫熱的溼意。
唐茉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裙襬。
登記中心一整棟樓都是銀白色的，外牆沒有多餘的裝飾，門口立著幾根很高的柱子。
聯邦登記結婚率很低，江止牽著她走進去時大廳很安靜，隻有幾個工作人員在低聲交談。
工作人員的目光掃過她時帶著藏不住的好奇，又很快低下頭去。
她有點緊張，手指在江止掌心裡縮了縮。
江止握緊了些，帶著她走到一個獨立的視窗前。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女人，穿著淺藍色製服，看見江止後立刻站起來，聲音有點抖：“請問您要辦理什麼業務？”
江止把兩人的身份晶片遞過去：“登記結婚。”
工作人員接過晶片飛快地在光屏上操作了幾下，然後抬頭看他們，維持著職業微笑：“兩位請到這邊來，先進行虹膜掃描和基因樣本採集。”
唐茉被江止帶著走到一臺儀器前。
那臺儀器像個小型的透明艙體，中間有兩個圓形凹槽，旁邊伸出一根細長的金屬臂。
工作人員輕聲解釋：“請把眼睛對準掃描區，然後把手掌放上去，會有一點點刺痛。”
江止先做了，唐茉看見他把手放上去後，金屬臂前端彈出一根極細的針，在他指尖輕輕點了一下，一滴血珠滲出來，被吸進凹槽裡，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輪到唐茉時，她學著江止的樣子把眼睛對準掃描區，藍光掃過瞳孔，然後把手放上去。
指尖傳來刺痛，她下意識“嘶”了一聲，江止立刻看過來，眉頭微微皺起。
工作人員趕緊說：“好了好了，已經採集完了。”
唐茉把手收回來，指尖上隻剩一個小紅點，江止捏著她的手指看了看，低頭吹了一下。
唐茉臉騰地紅了，小聲說：“其實不疼，就是太突然了。”
江止沒說話，拇指在她指尖輕輕蹭了蹭。
基因分析結果很快出來，工作人員看著光屏上的資料，臉上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抬頭看了唐茉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恭喜兩位匹配度高達百分之100，兩位的基因匹配度已經生成，婚姻登記即刻生效。”工作人員把兩枚新的身份晶片遞出來，晶片表麵多了一圈銀色的紋路，那是已婚標識。
唐茉接過自己的晶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晶片背麵多了一行小字，她湊近看了看，上麵寫著她的全名、出生地，還有父母資訊。
父母雙亡。
唐茉盯著那四個字，心裡忽然空了一下，雖然她沒有原主的記憶，但看見這個資訊時，胸口還是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了。
江止注意到她的表情，把晶片從她手裡抽走，放進口袋裡：“先收著，回去我幫你更新光腦資訊。”
唐茉點點頭，沒說話。
工作人員又遞過來一份電子檔案，讓兩人確認簽字。
唐茉在光屏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有點歪，江止的字倒是很好看，一筆一劃都帶著鋒利的弧度。
簽完字，工作人員小聲說了句“恭喜”，然後迅速低下頭去整理檔案。
江止朝她微微頷首道謝，牽著唐茉往外走。
出了登記中心，外麵的天光很亮，唐茉被刺得眯了眯眼。
這就結婚了？好不真實……
江止側過身替她擋了擋，手掌貼在她後腰上，帶著她往懸浮車停靠的方向走。
唐茉走在他旁邊，裙襬被風吹起來一點，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自己怎麼就這麼結婚了，一會兒又想原主的身世，一會兒又想到江止剛才替她吹手指的樣子。
她偷偷抬眼看他，江止目視前方，喉結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滾動，不論從那個角度看都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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