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束老領導跟米國外交部的翻譯任務，我順手接過老外遞來的煙。
沒等我回國，單位後台就發來消息，說我違規接受賄賂，要徹查我的收入來源，扣除年終獎。
我撓撓頭，隻當是哪個同事開的笑話。
誰知回國後，我家門口貼了封條，車子被拖走，連單位大門都進不去。
我咬著牙打給身為翻譯組組長的未婚妻，卻是她男徒弟接的電話。
“顧哥，師傅三令五申不能接受他人賄賂，你怎麼還能犯這種錯誤！”
“上行下效，你不潔身自好做好表率，豈不是帶壞下麵的人？”
未婚妻在也一旁附和：
“顧嶼，單位的紅線就是不能觸碰的，你怎麼不明白？”
“你自覺讓位，再手寫一份一萬字的懺悔書，就不追究你法律責任，我還會通知保安室給你騰個位置。”
他們說完也不掛斷，直接旁若無人的親熱起來，口水聲劈裡啪啦直鑽我的耳朵。
我麵無表情撥通外交部的電話。
“請問之前跟我說的待遇，還作數嗎？”
......
“當然，老領導很看好你！什麼時候能入職？”
我吐了口氣，眼中閃爍起自信的鋒芒。
“明天就可以。”
掛了電話，看著眼前這扇出入三年的大門，我唇角掀起冷笑。
跟林菲菲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這裡。
初出茅廬的我跟著老師到了他的公司，見到了他的寶貝女兒林菲菲。
雖然那時她的性格就很驕縱，但與現在不同的是，她看我的眼神帶著光。
在老師的撮合下，我們成為了彼此的初戀。
三年來，我為了這個翻譯公司付出了所有，在老師病逝後更是挑起大梁，才讓公司有了現在的規模。
別人做不了的工作我來頂，別人不願意乾的活我來接。
這樣的付出，原來全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林菲菲已經悄然變成了我不熟悉的模樣。
或許，改變就是從沈燁的出現開始......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拉回我的思緒，是學妹陳欣。
“什麼情況？沈燁說你接受賄賂，用你工資給全公司報了出國旅遊團！”
“你剛辦完老領導那單活，怎麼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收錢！”
我攥緊拳頭，沈燁敢這樣弄我，要說沒有林菲菲的支持鬼才相信！
“接了根煙被他們瘋狗一樣咬著不放，我待會就去辭職。”
“那點少得可憐的薪水，就當給兄弟們發福利了。”
“你要辭職？那這三年的拚死拚活不都成了沈燁那死綠茶的嫁衣？”
說曹操曹操到，我看著迎麵走來的沈燁和林菲菲，眉眼漸冷。
“放心，該是我的，終究會是我的。”
“顧嶼，你不去保安室寫懺悔書，杵在公司門口乾嘛？”
沈燁聒噪的聲音把半個公司的視線都吸引過來，見引起注意，他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
“難道是想來找師傅求情？我告訴你，公司秉持公平公正，絕不會姑息你這種惡劣的行為！”
林菲菲站在他身後，笑著拍他肩膀。
“沈燁說的對，我絕對不會因私情包庇一個罪人的。”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公平公正？別招笑了，對剛為公司完成關鍵任務的功臣狂撕亂咬，還有臉這樣標榜自己？”
“我來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辭職！”
【2】
“顧嶼，你長本事了，敢用辭職威脅我了。”
林菲菲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沈燁的眼底卻閃過喜色。
“你裝什麼呢？真以為公司離了你就不轉了？”
“要滾趕緊滾，別站在這礙眼！”
我沒理會這個跳梁小醜，直直盯著林菲菲的眼睛。
“林菲菲，我一直都很有本事，你清楚得很。”
“反而是你養的這個沒用的廢物，掛著狗牌隻會狂吠。”
“我沒有威脅你，我是在通知你，我不乾了！”
沈燁頓時站不住，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陰陽怪氣誰呢！你這種貪汙受賄的罪人還有臉說自己能力強？”
“沒有公司的資源，你算個屁！”
林菲菲看向沈燁，滿眼讚許，似乎是被說到了心坎。
“沈燁說得對，你真以為是自己能力過硬？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本來看在你同意用工資給大家發福利的份上，這件事就過去了。”
“但現在你竟敢侮辱沈燁！不給他磕頭道歉的話，公司一定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沈燁得意的挺起胸膛，眼神充滿了不屑。
我頓時茫然，打開手機，這才看到她發來的一條信息。
這算什麼，沒回就是默認？我差點沒被氣笑。
“你們還真是活在自己的世界，我很忙，就不陪你們玩了。”
“讓一讓，我要進去收拾東西。”
在大庭廣眾偏心沈燁踩我臉，林菲菲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再忍。
見我毫不在意，兩個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我沒管他們，直接側著身子走到工位。
原本整潔的桌麵已經一片狼藉，精心準備的翻譯文案和筆記也成了一地廢紙。
那顆晶瑩透亮的水晶球更是隻留下玻璃渣子。
我眼角抽搐，轉過頭怒視沈燁。
“你乾的？”
“是我又怎麼樣？這是調查難以避免的操作。”
懶得看他鼻孔朝天，我指著桌上破碎的水晶球。
“林菲菲，他把這個弄壞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我想說什麼？”
林菲菲詫異的看我，隨即不耐煩的擺手。
“你是巨嬰嗎？這麼點小事都要找我出頭。”
“一個大男人桌子上還擺個水晶球，惡不惡心。”
惡心？她完全忘了這是自己給我的定情信物。
“確實惡心。”
連帶著對林菲菲最後一絲眷戀，我把所有東西丟進垃圾桶。
再看同事們熟悉的臉龐，我笑著開口。
“我要離職了，祝大家出國旅遊玩得開心。”
這話一出，如同一個魚雷炸進深水。
“什麼鬼？沈燁剛說顧哥收了賄賂，他就說要離職？！”
“我們公司不是全靠顧哥撐著嗎？他走了......”
“有這麼嚴重？連自家金牌翻譯都要趕走？”
麵對眾人的議論，我神色淡然，坦然承認。
“對，我收了賄賂。”
“米國外交部代表遞了根煙給我，我接了。”
【3】
辦公室突然寂靜下來，古怪的眼神頓時射向林菲菲和沈燁。
“顧嶼，你這是什麼意思？犯了錯還想為自己辯解嗎？”
林菲菲惱的高跟鞋直跺，憤怒的眼神將其他人的視線全部打回。
“我昨天和客戶泡茶，是不是也算受賄啊？”
學妹陳欣忿忿出聲，頓時響起無數號召。
“算，怎麼不算！”
“既然自己說出來了，那就扣你三個月工資，年終獎取消！”
沈燁將不要臉發揮到極致，陰冷的眼神掃視眾人。
“我們公司走的是精英路線，對這種腐敗的作風零容忍。”
這下風向頓時變了，我看著同事們怯懦的後退，心中並無波瀾。
都是打工人，我自然不指望他們犧牲自己的前途為我出氣。
遞給陳坤一個眼神，我扭頭就走。
“給我把他拿下！”
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兩個安保，粗暴的撲到我身上將我按倒。
下巴重重砸到地麵，我眼前一黑，差點失去意識。
“沈燁！你怎麼敢！”
我咬牙掙紮，卻壓根動彈不得。
“林菲菲，你就這樣放任他為非作歹？這是違法的！”
遞給沈燁一個讚許的眼神，林菲菲眼神冷漠，抱著雙手居高臨下。
“顧嶼，這也是為你好。”
“現在調查還沒結束，你就這麼急著要走，誰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
“查清楚，也好還你個清白。”
胸口像是壓上一塊巨石，強烈的窒息感襲上心頭。
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三年前那個跟在我屁股後頭“顧哥哥長”、“顧哥哥短”的愛人。
又或是，我被愛意蒙住了雙眼，整整三年。
見眾人欲言又止，沈燁敲著桌子。
“現在開始對顧嶼進行調查，誰有他貪汙腐敗的證據？重重有賞！”
我吃力的抬頭，被他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樣子氣得快吐血。
“沈燁你做夢！我壓根就沒......”
“我......我有......”
瞳孔一縮，我死死看著那個舉手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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