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婉拒了哈
江城星浪傳媒約傅雨見麵的地方，是一家裝修挺精致的咖啡店。
下午兩點。
傅雨準時進門，一眼便看見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一男一女。
男人三十歲出頭，穿著休閒西裝，自我介紹叫周航，是星浪傳媒的商務經理。
旁邊的女生年紀稍小，戴著黑框眼鏡，名叫小薇，負責美食類賬號的運營策劃。
周航站起來跟傅雨握手，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傅先生本人比視頻裡還帥。”
傅雨坐下，隨口開了個玩笑。
“那我得找拍視頻的人問問，是不是偷偷給我開了反向美顏。”
小薇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周航也笑道：“傅先生挺有幽默感，這也是很好的個人特質。喝點什麼？”
傅雨點了一杯檸檬水。
“先說正事吧。你們想怎麼合作？”
周航打開平板，顯然早有準備。
“我們研究過你最近在江城同城的傳播數據。從橋北夜市的蛋堡、醫院後門的雞汁小餛飩，到濱河社區的蛋卷、老棉紡廠夜市的狼牙土豆，再到鐵板豆腐和這次的醬肉包子，你每次出攤都有天然話題。”
“價格有爭議，菜品有反差，出攤地點還不固定。更難得的是，你已經有了一批願意追著攤位跑的老顧客。”
“再加上你本人的外形條件，這些東西湊到一起，很適合打造個人IP。”
傅雨聽得挺認真。
不得不說，專業人士講話確實有一套。
他明明隻是被狗係統趕著四處擺攤，到了周航嘴裡，已經成了“天然具備傳播基因的經營模式”。
小薇把平板接過去，打開了一份完整方案。
封麵用的是小馬直播間的截圖。
傅雨站在蒸櫃後麵，身前是不斷往外冒的白色熱氣，旁邊還有兩行醒目的大字。
【被公司裁員後，他靠一個小攤重新開始！】
【江城最帥夜市攤主，到底有多會做飯？】
傅雨把兩行字看了兩遍。
“第二句挺客觀。第一句可以寫，別給我編什麼被全行業拋棄、身上隻剩二十塊錢。我離職的時候還沒慘到那個地步。”
“當然。”小薇連忙點頭，“我們會以真實經曆為基礎。”
周航滑動頁麵，後麵還有一排選題。
【二十五元天價蛋卷遭全場質疑，第一位顧客吃完卻不肯走！】
【一份不能改口味的狼牙土豆，逼得折耳根黨和反對黨當場開戰！】
【三十元一個的醬肉包子，憑什麼讓兩百名食客排隊瘋搶？】
【帥哥攤主遭同行挑釁，一鍋小吃征服整條夜市！】
前幾條還算有事實依據。
看到最後一條，傅雨抬起頭。
“哪個同行挑釁我了？”
小薇輕咳一聲。
“這個隻是選題預案。”
“也就是說，還沒發生？”
“後續拍攝時，可以根據現場情況進行適當設計。”
傅雨懂了。
他安安分分擺個攤，到了策劃手裡，隨時能拍成一部八十集短劇。
周航繼續介紹。
“簽約以後，公司會幫你搭建賬號矩陣。抖音、小紅書、視頻號同步運營，每次出攤都有攝影師跟拍。”
“備貨、出攤、食客反應、售罄後的采訪，都能剪成內容。”
“隨機地點也可以包裝成固定欄目。開播前先發懸念視頻，讓粉絲競猜當晚的位置和菜品。”
傅雨聽到這裡，問了一句。
“我要是提前不知道位置呢？”
周航愣了愣。
“你自己也不知道？”
“有時候臨時決定。”
“那也沒問題，我們可以等你確定以後再拍。隻是賬號想要持續起量，需要比較穩定的內容產出。”
“為了增強視頻衝突，偶爾還需要你配合一些劇情設計。比如安排食客質疑價格，吃完以後強烈反轉。或者找人扮演同行，跟你比一場。”
傅雨表情有點微妙。
他現在每次出攤，質疑價格的人還少嗎？
江灘夜跑團的曹隊長，一個人就能貢獻半條視頻素材。
還有那些嘴上說著堅決不吃，聞見香味以後排隊比誰都快的人，根本不需要額外請演員。
專門安排幾個托站在攤前表演，觀眾看著假，他自己也嫌累。
小薇又說：“食客反應也能提前溝通。比如第一口吃下去以後驚訝一點，台詞更完整，後期剪輯出來會很好看。”
傅雨喝了口檸檬水。
“我攤前那些人已經夠能鬨騰了。”
“有人吃個鐵板豆腐能忘記自己剛跑完步，有人為了包子差點把減脂計劃當場撕了。再讓他們照著台詞演，我怕他們發揮失常。”
小薇想到小馬在視頻裡抱著包子喊的樣子，一時無法反駁。
那種表情，確實很難演出來。
周航笑了笑，換到大家最關心的話題。
“按照你目前的數據，如果運營順利，三個月內做到五十萬粉絲並不難。”
“後續可以接本地餐飲、廚具、調味品和方便食品的商務廣告。一條視頻報價少則幾千，多則幾萬元。賬號繼續做大，直播帶貨的收入會更高。”
“你擺攤一天，營業額畢竟有限。做自媒體以後，收入可能是擺攤的十倍，甚至幾十倍。”
說完全不心動，那肯定是假話。
傅雨現在卡裡隻有一萬多塊。
聽見一條廣告能賺幾萬，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甚至在心裡飛快算了一遍。
幾萬塊，得賣多少個三十元的醬肉包子？
關鍵還不用半夜揉麵揉到手酸。
可這個念頭隻停留了幾秒。
廣告主願意出錢，看中的是食客和網友對他的信任。
他自己都沒用過的調料，拿到鏡頭前一頓猛誇；明明味道一般，還要閉著眼睛喊好吃。錢賺得越多，食客對他的信任消耗得越快。
況且，他擁有最強美食係統。
把一道又一道小吃做好，遠比天天研究流量密碼有意思。
周航繼續往下說。
“賬號做起來以後，咱們再接廣告和直播帶貨。線下餐廳、調味品、廚具、方便食品、預製菜，都可以嘗試。”
“等粉絲數量上去，也可以考慮固定一兩個夜市。這樣方便粉絲打卡，拍攝團隊也能提前布置。”
傅雨聽到“固定夜市”，已經知道這份合作不適合自己了。
他問道：“簽約條件呢？”
周航把電子合同調出來。
“獨家簽約兩年。”
“賬號由雙方共同運營，視頻、直播和商務收益按照合同約定分成。”
“公司提供拍攝、剪輯、運營和商務資源。簽約期間，相關商業合作需要由公司統一安排。”
傅雨接過平板，從頭往下翻。
獨家限製、賬號使用權、每月最低內容數量、商務配合義務、違約責任……
合同做得挺正規，限製同樣不少。
有一條甚至寫著，乙方未經甲方書麵許可，不得在第三方賬號進行商業性質的直播或出鏡。
兩年時間看著不長，真簽下去，他每次出攤拍不拍、怎麼拍、跟誰合作，都繞不開星浪傳媒。
周航觀察著他的表情。
“傅先生，我們真的很看好你。”
“你目前在江城本地有了一些熱度，可互聯網上的熱點來得快，過去得也快。很多素人突然走紅，沒有專業團隊接住流量，一個月後便沒人記得了。”
這話有道理。
可傅雨擺攤，本來就沒打算隻靠一條爆款視頻活著。
視頻有熱度，能讓更多食客知道他。
視頻沒熱度，他照樣可以把東西做好，等著下一批路過的人掏錢嘗一口。
要是每天琢磨劇本、廣告和熱搜，美食反而成了視頻裡的道具。
那才叫丟了主次。
傅雨把平板推回去。
“謝謝你們看得起我，方案做得也挺細。不過這份獨家合同，我不簽。”
周航微微一怔。
“傅先生是覺得分成比例不合適？這個可以繼續談。”
“跟分成沒關係。”
傅雨指了指平板上的選題。
“正常拍視頻、直播都行。但安排食客演戲，為了廣告決定我賣什麼，再把出攤地點固定下來，這些跟我的想法不一樣。”
“我的小攤以後賣什麼、去哪兒賣，由我自己決定。”
小薇試著爭取。
“劇情隻是一種輔助，不會改變你的核心內容。合同條款寫得比較全，實際執行的時候也能商量。”
傅雨笑了。
“我還沒簽，你們就說實際執行可以商量。等真簽完，我拿什麼跟你們商量？”
小薇頓時不說話了。
周航沉吟片刻，又說：“你可以把合同帶回去，請律師看一遍。熱度正在上漲，現在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合同我就不帶了，省得你們少打印一份。”
傅雨語氣不衝，態度卻很明確。
“以後有合適的單次拍攝，內容真實，我也擁有決定權，大家可以再聊。長期獨家就算了。”
“我對你們印象還行，所以不耽誤你們時間。婉拒了哈。”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航也沒再強勸。
雙方握了握手，互留聯係方式。
星浪傳媒跟傅雨無冤無仇，合作條件談不攏，正常結束就行。
小薇收起平板時，還忍不住問了一句。
“傅先生，你下次出攤賣什麼？”
傅雨搖頭。
“還沒想好。”
“地點呢？”
“也沒定。”
小薇滿臉遺憾。
“難怪群裡的人管追你叫追攤。這工作難度比追明星行程還大。”
“明星未必讓你排隊買夜宵。”
“有道理。”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傅雨離開咖啡店時，心情沒受什麼影響。
錯過成為大網紅的機會？
也許吧。
可他擺攤才多久，銀行卡餘額也就一萬多塊。這時候把自己未來兩年簽出去，才叫拿著剛發芽的苗去換一把零錢。
更何況，他身上還藏著一個係統。
離需要長期跟拍、統一運營的機構遠一點，能省掉很多麻煩。
與此同時。
傅雨以前工作的公司裡，氣氛就沒這麼輕鬆了。
員工私聊群中，小馬吃醬肉包子的直播切片被人轉了好幾遍。
【這真是傅雨？】
【就是他。昨晚三十塊錢一個的包子，賣光兩百個。】
【六千塊營業額啊！】
【別隻算營業額，人家還有成本。】
【有成本也比在這兒天天背鍋強。你看他視頻裡笑得多開心。】
【我今天午休刷了半小時江城同城，刷到他三次。】
【李主管前幾天不是找過他嗎？怎麼沒讓他回來拍公司的直播？】
有人很快回複。
【被拒絕了。】
【聽說傅雨說得特別明白，他的菜和公司沒有關係，後來把李主管微信都刪了。】
【那公司這回是一點都沾不上了？】
【想什麼呢？人家憑自己的手藝火起來，憑什麼讓公司沾？】
最後這句話發出來，群裡安靜了十幾秒。
很快，又有人把話題轉到工作上。
【傅雨以前負責的新品改良方案，到現在還沒交吧？】
【別提了，三個人分著做，今天上午又被打回來一次。】
【客戶那邊已經催兩回了。】
【以前總覺得傅雨乾活沒聲音，現在他一走，才知道那些爛事都是誰收尾。】
【昨天李主管還讓老趙加班，老趙直接拿勞動合同跟他聊。】
【活該。以前就逮著脾氣好的人欺負。】
兩個跟傅雨關係還不錯的前同事，私下給他發了消息。
【雨哥，真牛。現在公司茶水間都有人討論你的包子。】
【你走以後，我接了你以前一部分工作。我算知道你那時候替部門扛了多少活。】
【下次出攤通知一聲，我正常排隊，不給你添麻煩。】
傅雨在路邊等車，看到消息後笑了笑。
【行，出攤信息會發群裡。】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們好好上班。】
他對這幾個同事沒意見。
一起加過班，也一起在茶水間吐槽過難纏的客戶。以後遇見了，照樣能坐下來聊兩句。
可公司和李主管那邊，他不準備再碰。
關係斷了就斷了，沒必要回去給誰證明什麼。
李主管此時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同樣看見了群裡的消息。
他沒有冒泡，也沒敢讓人閉嘴。
因為十分鐘前，行政剛通知他去三號會議室。
那條通知後麵，還專門加了兩個字。
【立刻。】
李主管盯著這兩個字，右眼皮跳了好幾下。
三號會議室裡，部門總監和人事經理已經到了。
桌上擺著一遝項目進度表。
部門總監沒有讓他坐，拿起最上麵那份，直接摔到他麵前。
“新品研發項目延期十二天，客戶退回兩次。門店聯名方案沒人跟進，昨天又收到投訴。你這個主管怎麼當的？”
李主管趕緊解釋。
“最近部門人員變動比較大，傅雨離職以後，交接時間又短……”
總監聽見傅雨的名字，臉色更難看。
“你還知道傅雨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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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有還許也麵局的前眼，完理處目項期延個兩把他幫隻怕哪，來回意願雨傅是要
。句一了發著試，信微的雨傅出翻，機手起拿他
】。聊聊再們我，話的空有你。會誤些有能可情事的前之，傅小【
。號歎感的紅鮮個一出跳刻立麵下，去出發剛息消
】。了收拒方對被但，出發已息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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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台何任留他給有沒並，”係聯再用不“說雨傅，到識意切真才這他
。司公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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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懶都雨傅，釋解的來遲句一連
。過通有沒直一卻請申，到搜能是倒名群，麵頁索搜的群絲粉進點又管主李
。道知不都攤出裡哪在次一下雨傅連他
。到得買必未還，隊長排、息消等起一客食名百幾跟得，麵一見想在現，人輕年的接肯都活爛麼什、到隨叫隨、外米幾在坐天每個那前以
。放播新重動自頻視
。喊大子包著抱次一又馬小
”！個兩買隻麼什為才剛我！了香太“
。饞的肝撓心抓股一出多還，悔後了除裡心，著看著看管主李
？步地麼什到吃好能竟究，子包肉醬的個一元十三
。留他替人沒惜可
。留他給能可不更雨傅
。車的家回到等好正雨傅，外店啡咖
。群客食了進拉事同老的錯不係關個幾那把手順，麵頁天聊司公前的上機手掉關，排後進坐他
。友朋是還，人的他待心真意願前以
。著受慢慢己自，好也受難，好也悔後，人的捏子柿軟當他把些那於至
。流車入彙車約網
。頭回過想沒根壓，麼什點吃上晚著算盤，上椅座在靠雨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