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帶趙妤進城
“錢叔，這是隊長批的條子，您過目。”
陳浩從褂子口袋裡摸出昨天陳伍簽字的字條，遞到錢鑫手裡。
錢鑫接過來看了兩眼放進口袋，然後笑嗬嗬地看著陳浩，“你小子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前幾天還是個混小子，昨個成了隊裡的大英雄，後生可畏啊。”
“說起來叔還得沾你的光，好些年沒嘗著正經野味了，昨兒你嬸子把分的狼肉燉得爛乎，我就著喝了二兩小酒，那叫一個香！”
陳浩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錢叔您可別捧我，就是運氣好撞上了，往後還有得多跟您這些長輩討教呢。”
“喲嗬，你小子說話啥時候變得文縐縐的？”錢鑫笑著擺了擺手，往牛車那邊揚了揚下巴，“行了，不耽誤你正事，日頭眼看著就上來了，早去早回，省得路上遭罪，牛我早喂飽了，車板也鋪了層乾草，穩當著呢。”
陳浩笑著應了聲，上前解了韁繩。
這是隊裡配的兩頭黃牛的大車，腳力穩載量足，前些年用來拉木材的。
他趕著牛車晃悠悠地進了自家院子。
發現除了那隻野豬王，其他的都被搬了出來。
看著坐在板凳上氣喘籲籲的陳啟明，瞬間明白了。
他跳下牛車，“爹，您咋不等我一起呢？這要是萬一閃到腰了咋辦？”
陳啟明看都沒看他一眼，“我隻是老了並不代表我沒力氣，廢話少說，趕緊把那頭最大的野豬弄出來，等會日頭出來了。”
陳浩心裡一股暖流流過，點了點頭，“成，謝謝爹。”
兩父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頭野豬王弄上了牛車。
滿滿當當裝了半車，少說也有千斤重，虧得是兩頭牛拉著，換作單牛小車根本扛不動。
又拿油布蓋住係緊。
陳啟明側著身左手扶著腰，“行了，去吧，路上小心。”
“謝謝爹。”
“滾犢子。”
王芳芳站在堂屋門口叮囑：“路上慢著點趕，別跟人搶道，到了供銷社先看看價格，別著急出手賣，照顧好小妤。”
“知道了娘。” 陳浩應著，回頭衝趙妤伸出手，“上來吧。”
趙妤指尖輕輕搭在他掌心，借著力道上了車，懷裡抱著布挎包，小心翼翼弄了下裙擺才坐下來。
陳浩翻身跳上車轅，手裡鞭子輕輕一揚，“爹娘大姐二姐，我們去了，你們回屋吧。”
“去吧去吧。”
......
牛車吱呀吱呀晃出院子。
陳浩轉頭盯著身旁的趙妤，眼裡帶著笑：“妤姐，你穿這一身真好看，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以前咋沒見你穿過呢？”
趙妤臉紅著把頭扭向一邊，可聽見誇獎，嘴角還是忍不住悄悄往上彎。
“叔叔嬸子不在，你就開始嘴貧，小心我回去打你小報告。”
“別別別，我錯了妤姐。” 陳浩求饒，但語氣卻半點沒認錯，“主要是你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才說的。”
“整個大隊就屬你油嘴滑舌。”
“那我也不對別人油嘴滑舌，隻對你一個。”
趙妤被他說得接不上話，指尖撚了撚裙擺，半天隻擠出一個字。
“你...”
牛車軲轆碾過坑窪的小路，駛入隊裡的大路。
穿過大槐樹之後，路邊的房子變成了成片的苞米地，地裡全是彎腰勞作的背影。
聽到牛鈴聲，紛紛直起腰望過來。
瞅見車上鼓囊囊蓋著厚油布的大件，又看清車邊坐著的陳浩和趙妤，地裡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不是陳浩嗎？這是拉去縣城賣貨？好家夥，油布底下堆得老高，得不少東西吧！”
“還能是啥，估摸著是山裡弄的山貨唄，他們二房分到的那院子不就在山腳下，聽說他的準頭比他爹還準，指不定打著啥值錢貨了唄。”
“人家現在是隊裡掛了號的獵戶，打到獵物又不用上交，往後日子差不了，你看還領著趙家姑娘呢，這可能是帶進城逛去了。”
“說不定就是些野雞野兔啥的，他能打到啥獵物啊，肯定為了充麵子墊了些稻草進去。”
“不對啊，你們看那軲轆都快壓扁了。”
另一邊的苞米地，袁春霞和李桐正蹲在地裡拔草，聽見動靜也齊齊抬了頭。
一眼就看見趙妤穿著乾淨的碎花裙，安安穩穩坐在牛車上，裙擺鞋麵都乾乾淨淨，連半點兒泥星子都沒沾。
再低頭看看自己滿手的泥垢，汗濕得貼在背上的粗布褂子，倆人心裡瞬間像堵了團棉花，又悶又酸。
“憑啥啊？”李桐把手裡的草狠狠往土裡一按，聲音壓得低，卻滿是不服氣，“都是下鄉的知青，憑啥她就不用下地掙工分，還能坐著牛車進縣城閒逛？”
袁春霞扯了扯嘴角，陰陽怪氣道：“人家命好唄，攀上陳浩了唄，現在陳浩那家夥能進山打獵，而且不用分給隊裡，她跟著享清福，哪還用像咱們似的，在這大太陽底下遭罪。”
“裝模作樣的，還特意穿條裙子，不就是故意顯擺給咱們看嗎。”李桐撇撇嘴，翻了個白眼，“我就不信她能一直這麼好命，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戳脊梁骨。”
陳浩的聽力極好，眾人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包括李桐跟袁春霞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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