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合作
“是啊！”
李承誌坦然地應下，大大方方，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他順勢環視了一圈，這簡陋狹小的鏢棧小屋。
屋裡空空蕩蕩，擺著很多木貨架，但奈何連根像樣的桌椅都找不到，壓根沒有落座的地方。
李承誌毫不在意這身官袍是否沾灰，乾脆隨意側身，穩穩坐在一旁的木質貨架上。
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順了順他微亂的發絲，姿態鬆弛，又自帶上位者的壓迫感。
此刻，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兩個人。
視線重點是落在徐光宗身上。
少年滿臉不甘，眼底全是不服，哪怕身陷囹圄，骨子裡的執拗，眼睛裡的怒火，也是半點沒壓下去。
李承誌看著他，語氣帶著似笑非笑的坦然，
“我是得好好謝謝你。以我的身份，行事束手束腳，根本不方便親自去查，去趟這些渾水。
但你的身份普通，行動又自由，由你來做這件事，就剛剛好，方便太多了。”
說完這話，他話鋒一轉，目光溫柔落向一旁的宋優秀，語氣瞬間放輕，
“二丫？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吧？”
宋優秀驚魂未定，腦袋還有點發懵，聞言立刻像搗蒜一樣瘋狂點頭，聲音怯生生的，
“我……我沒意見！”
小姑娘滿臉淚痕，臉上混著塵土，汗水，還有未乾的淚水，狼狽得讓人心生憐惜，眼底還殘留著濃濃的驚懼與不安。
李承誌看著這副模樣的她，下意識想開口安撫。
可他從政多年，常年和律法 官場周旋，根本不擅長溫言細語的哄人。
家中兩個親生女兒，他素來也是疏於陪伴、不慣溫存，更別說耐心哄慰。
剛剛那副姿態，已經耗儘了他體內的溫柔部分。
他現在實在是，找不到剛剛的感覺了。
對著這麼一個滿身狼狽、瑟瑟發抖的陌生小姑娘，他一時間居然卡了殼，不知道該用什麼溫柔話術。
短暫遲疑後，他乾脆放棄迂回，選擇了最直接，最穩妥的直球打法。
“你的身世，叔叔都清楚。”
李承誌一邊輕聲說著，一邊抬手，動作輕柔地替她捋開，糊在臉頰旁的雜亂碎發。
他的指尖動作溫和，看著滿是善意。
“你不用害怕，也不用多想。叔叔會親自送你回家。”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原本垂著頭的宋優秀，猛地抬起了臉。
她濕漉漉的眼眸裡，瞬間亮起一抹真切的名為希冀的光芒，像是在絕境裡，撞見了唯一的光。
宋優秀太久沒喝水，嗓子乾澀沙啞，說話都帶著輕微的破音，但她此刻卻完全顧不上這些。
她死死攥住李承誌的官袍袖口，滿眼的急切，還有不敢置信，
“真的嗎？縣尊大人，您真的願意送我回家嗎？”
李承誌唇角揚起溫和的笑意，從容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小姑娘那張灰頭土臉，卻難掩極致清麗的臉蛋上，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與滿意。
李承誌在心裡，早就算盤打得劈啪響。
送！
當然要送！
不把這尊大佛平安送回京城，他怎麼往上走，怎麼步步高升？
你不走，我不走，那我怎麼進步呢？
之前從田家那倆姐妹零碎的話語裡，套出來的情報，此刻在他腦海裡無比清晰。
京城，忠義侯爵府。
那可是真正的權貴頂層，是他蹉跎十年官場，也求而不得的頂級人脈。
想他堂堂一個二甲進士，在底層摸爬滾打整整十年，空有才乾，兢兢業業，卻始終因為朝中無人，隻能原地踏步。
其中的憋屈，無奈，與困頓，沒人比他體會更深。
眼下，這不就是天降機緣嗎？！
隻要搭上伯爵府這條線，他往後的仕途，便是平步青雲。
進步！
太進步了！
看著宋優秀眼底藏不住的慌亂，單純的忐忑與依賴，李承誌心裡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他不由得暗自腹誹，徐光宗啊徐光宗，你還是太嫩了。
這份天大的機緣、這份潑天功勞，你根本把握不住，得讓我來！
想到他的前程，李承誌的語氣愈發溫和，帶著循循善誘的味道。
這副模樣，像是在耐心安撫孩童，實則句句都在剖開殘酷的現實，敲打著她的心，
“二丫，你要明白。如果今天不是我趕來，你大概率是回不了家的。”
他視線淡淡掃向地上的徐光宗，字字清晰，
“徐光宗，你知道侯爵府在哪嗎？
你知道頂級權貴的府邸，層層把守，戒備森嚴，那一帶的街道，尋常平民連靠近十米的資格都沒有嗎？
更何況你帶著一個沒有路引，沒有身份的小姑娘，就這樣，你還想進京，想要登門認親？
做夢呢？
這些內幕，你通通不知道。
因為你隻是最普通的平民，一個普通人！
我再直白告訴你吧！侯爵府門禁森嚴，壓根不會接見無名無分的平民。
你貿然靠近，怕是不等說明來意，就會被家丁直接拿著棍子趕出去，甚至拿下問罪，都不是問題！”
這些問題，徐光宗不知道，宋優秀更是想都沒想過。
這些冰冷又現實的階級規則，是普通平民從來不會接觸的領域。
宋優秀此刻已經呆在了原地，她穿越而來，習慣了人人平等的現代環境，壓根沒真切體會過，古代森嚴到極致的階級壁壘，可以達到什麼程度？
此刻聽著李承誌娓娓道來的殘酷真相，她才終於有了實感。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眼前侃侃而談，字字誅心的縣令。
話說到這份上，對方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宋優秀定了定神，壓下眼底的情緒，真誠的輕聲發問，
“縣尊大人，您到底想做什麼？”
這話，終於戳中了李承誌的心思。
他臉上笑意更深，語氣溫柔又真誠，一副全然為她著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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