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路途艱辛
“還遠！再撐撐。”
宋優秀話音落下，四周卻隻有呼呼的風聲，沒有半點回應。
宋優秀原本還能繼續撐，但當她疑惑地一回頭，看到徐光宗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風西去的模樣後，她還是識時務的選擇了停步。
有了宋優秀的先讓一步，徐光宗找到了借口，終於氣喘籲籲地停下。
兩個人直接坐在地上，絲毫不講究乾不乾淨的問題。
“還有多久？”，宋優秀先開口。
“應該還有一會兒！繼續走，很快就到鎮子上了！”
問再多也沒用，黑黢黢的野外，看不到燈火，看不到房屋，問距離，隻會徒增心裡的絕望。
徐光宗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得虧他們這地相對平坦，隻是小山丘比較多，不必爬太多的山。
兩個人簡單休息了五分鐘，便接著爬起來，繼續走。
目標不能停，心氣不能斷。
隻是剛剛這麼一小會兒的休息，兩個人便覺得滿身酸痛，重重襲來。
再休息，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她們不是旅遊，是在逃命，每一分一秒，都很重要。
徐光宗把牙關咬得更緊，下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一點淡淡的血印，硬生生把那股想要休息的貪念給壓下去。
宋優秀也沒好到哪去，腳下的痛感已經麻木，不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變成一片鈍鈍的酸脹，像是有無數細針在不停紮著腳心。
千層布鞋的鞋底早就磨薄，石子直接硌在皮肉上，每踩一步，都要忍受一陣鑽心的難受。
宋優秀的腦子已經開始有點發飄，她這些日子的作息太規律，如今突然通宵熬夜，身體還沒有反應過來。
熬夜加上高強度趕路，身體在瘋狂發出罷工警告，可她心裡那根弦繃得死死的。
停下來，就完蛋了。
一旦躺倒在這荒郊野嶺，不說夜裡的野獸，要是慢了那麼一點時間，慢了一步，被發現，被追兵抓住，今天這場痛苦的逃亡，就會顯得毫無意義。
逃跑計劃到時候不僅失敗不說，被抓回青水村，等待她的，隻會是比從前更加難熬的日子。
一想到宋家的生活，想到宋大丫那些糾葛，想到宋之章那虛無縹緲的許諾，宋優秀就硬生生又擠出幾分力氣。
她要吃肉，她要回京！
宋優秀就是靠著這股念想，吊著一口氣。
徐光宗也在硬扛，這日子再苦，有他那幾年在地裡乾活的時候苦嗎？
從天之驕子，跌落塵埃，徐光宗的意誌耐受力，還有野心，比誰都強烈。
肩頭被布帶勒出來的紅印，火辣辣地疼，後背的汗濕粗布被夜風一吹，凍得他渾身打寒顫。
他本來還想著，自己跑過兩年鏢，這點夜路不在話下。可這不是尋常走鏢，走鏢尚且能歇腳，能打尖，大家不必如此緊急。
但如今，他們可是亡命奔逃。
區別就是，今天他不敢有半分鬆懈，精神時刻緊繃，這消耗，遠比肉體還要恐怖。
他餘光瞟了一眼身旁的宋優秀。
小姑娘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發絲淩亂貼在臉頰，看著已經搖搖欲墜，可腳步依舊沒有亂，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往前挪。
徐光宗心裡五味雜陳。
他原本盤算著，自己作為男人，理應多扛一點，說不定還要時不時背她一段。
結果現實是，人家小姑娘的耐力，狠狠碾壓了他的預期。
他心裡默默吐槽：這姑娘到底是什麼怪物體質。
可嘴上半分不能露，麵子這東西，此刻比什麼都重要。
沒看清地上的一塊小石子，差點摔了一個踉蹌的宋優秀，被他伸手，穩穩扶住。
徐光宗下意識地抓住宋優秀的胳膊時，指尖還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手臂肌肉，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慢一點，別硬衝，穩住步子。”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嗓子乾得像是要裂開，每說一個字都帶著灼痛感。
宋優秀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答，沒有多餘力氣閒聊。
兩人就這樣互相搭著，在無邊的黑夜裡緩慢挪動。
路邊的荒草不斷掃過褲腿，草葉上的夜露沾濕了褲腳，冰涼的潮氣，順著布料往腿上鑽。
四周靜得可怕，偶爾傳來幾聲遠處野鳥的怪叫，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嚇人。
沒有火把，沒有星光，徐光宗隻能憑著模糊的記憶辨認大致方向。
四周的樹林影子張牙舞爪，在黑暗裡看著如同埋伏的怪獸。
徐光宗常年走鄉野，見過不少荒郊的凶險，心裡也難免泛起一絲不安。
萬一走錯路，繞了路程，那可就徹底完蛋了！
他不敢多想，隻能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盯著腳下的路。
他肩上的兩個布包，裡麵就那點可憐的乾糧。
麥餅硬得跟石頭似的，鹹菜乾巴巴，這點吃食，撐不了多久。
他不是不想拿更多，但那個家，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廚房，最是防著他呢！
不就是當年去當鏢師前，把豬和雞都殺了，然後把廚房裡的臘肉雞蛋，全都煮了帶走嘛！
幾百斤肉而已，至於這麼防著他嘛！
等到肚子咕咕叫，開始發出需要攝取營養的信號後，徐光宗才放慢了腳步，解下背包，開始吃飯。
賭，他是鐵了心要賭。
可賭也得有本錢，要是人先垮在了半路上，那一切都是空談。
他偷偷摸出腰間的水壺，擰開塞子，遞到宋優秀手邊，
“喝兩口，小口抿，別喝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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