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爭論
見狀，宋三娃，宋四娃，也是連忙過來打圓場，才把這層怒火稍稍壓了下去，好不容易恢複了平靜。
坐在桌邊特製的高椅子上的宋三丫，睜著一雙濕漉漉的懵懂眼睛，看著這場兵荒馬亂，小腦袋瓜完全轉不過彎來。
她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
方才還好好吃飯的兩個姐姐，一夜之間，這氣氛就僵得如此嚇人。
一個滿臉怨氣，眼底通紅，一個淡定從容，事不關己。
可明明，她們之前的關係這麼好啊？！
小孩子最敏感，最能察覺到身旁之人的情緒，卻也最單純，壓根看不懂大人和半大孩子之間的彎彎繞繞。
她隻隱約覺得，家裡的空氣都變得悶悶的，讓人不敢鬨騰。
趁著桌麵安靜的空檔，宋優秀恰到好處地垂下眉眼，露出一副些許怯懦，左右為難的模樣，軟聲地開口，
“算了吧爹，鎮上那麼遠，我有點害怕。
要不，你帶大姐去？”
這話一出，一直悶頭賭氣，暗自委屈的宋大丫，瞬間抬起頭來，眼底亮起一抹光。
在她自己看來，這就是妹妹心虛示弱，主動讓步的表現，是專門留給她的台階和補償。
想到這一點，她那壓了一晚上的鬱氣，都稍稍散開了些，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好看了不少。
宋大丫立刻趁熱打鐵，拖著軟軟的尾調，對著父親輕輕撒了個嬌，
“爹～”
少女揣著滿心期待，長這麼大，她還從沒去過鎮上，心裡早就好奇得不行。
隻可惜，撒嬌這種東西，也是一個考驗顏值的技術活。
宋大丫刻意跟妹妹學來的軟糯姿態，落在旁人眼裡，生硬又別扭，隻得了一個東施效顰的待遇。
宋父臉色當場一變，眉頭皺起，滿臉寫著不耐與不悅。
他壓根不吃這套，語氣直白，
“二丫不去就算了，正好省下租村長牛車那三文錢。”
砰——！
宋大丫臉上剛冒出來的欣喜，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她臉上的笑意徹底僵死，心底又酸又澀，堵得發慌，直喘不過氣來。
她心裡清清楚楚，爹，還是這麼偏心二丫。
從小到大，無論什麼好事，什麼偏愛，永遠都是宋優秀優先。
顏值，就當真這麼重要嗎？
早飯桌的氣氛，瞬間重新跌回壓抑沉悶的狀態。
宋大丫垂著頭，一言不發地扒拉碗裡的野菜粥，心緒不寧。
由於喝粥的動作又急又亂，細碎的粥水沾在嘴角，還有臉頰上，濕漉漉的一小片。
晨光明暗交錯，落在她臉上，沒人分得清，那斑駁的水痕，是粥水，還是淚水？
成年人的情緒藏得住，小孩子卻是藏不住。
宋三丫徹底乖了下來，她在害怕，在這種環境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乖巧，來展示自己的無害，以此，來維護這個家的安寧。
往日吃飯的時候，宋三丫總要哼哼唧唧撒點小嬌，挑兩口飯菜，鬨點小脾氣，不肯吃飯。
平時吃飯的時候，還要犯個𠊎（nia)【四川話，撒嬌的意思】的孩子，現在是二姐喂飯就吃，不吵不鬨，不挑不揀，乖巧得過分。
小小的人兒心裡門清，姐姐們心情不好，家裡氣氛不對，自己隻要乖乖聽話，降低存在感，就不會挨訓，不會惹禍。
小孩子的生存智慧，樸素又真實。
王招娣看著三丫格外懂事的模樣，反倒一臉欣慰，忍不住笑著念叨，自家小三丫終於是長大了，懂事了。
一頓壓抑又微妙的早飯，匆匆結束。
不管剛剛是不是才吵過架，但大家的活，可是一點都不會少的。
收拾完碗筷，喂完三丫，宋家眾人各自就位，開啟一天的農家勞作。
喂雞、劈柴、割草、掃地、收拾院壩，家務和農活，就是這麼瑣碎又磨人。
相比起來，洗衣這樁活，算得上一眾粗活裡，輕鬆的差事了。
更重要的是，這是宋優秀專屬的摸魚空檔。
她抱著滿滿一盆換洗的衣物，出門洗衣，慢慢悠悠，不慌不忙。
別人洗衣半個時辰搞定，她能拖拖踏踏，洗上大半天，拖到正午飯點，再晃晃悠悠地歸家。
家裡人早已習慣，也不會多說什麼。
辰時，天光徹底亮透。
柔和的朝陽撥開晨霧，淺淺鋪在青水村連綿的小丘陵，和其間的平原上。
山野風涼，溫度剛剛好，不燥不寒。
去往溪邊的路，不過幾百米，沿途野草青翠、晨露未乾，土路被晨光曬得微暖，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小溪離得不遠，宋優秀就慢慢悠悠的走著。
這條路的必經之處，就是中心地段，全村最氣派，占地最寬的宅院——村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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