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刑前一天晚上，薑樞帶著飯盒進來時，你還不知道他是母親特意送來為你留子的。
他看著約莫隻有十六七歲，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邊，肘彎那裡補著一塊顏色不搭的舊布，褲子短了，露出一段細瘦的腳踝，踩著雙草鞋，鞋底磨得薄了，腳趾頭從邊上探出來，沾著點泥。
不過臉上倒是乾乾淨淨的，巴掌大的小臉，眉眼生得清秀，眼睛又圓又亮，瞳仁黑得像兩顆水洗過的石子，看人的時候透著股怯生生的害怕，臉頰上還帶著點少年人沒褪乾淨的嬰兒肥。
“這是夫人特意為您做的菜，她說都是您喜歡吃的。”
他在你麵前跪下，彎著腰取出食盒裡的菜，將筷子遞了過來。
飯菜很豐盛，的確是母親做的，你認得出，因而你並沒有多想，也沒有考慮到為何家中的吃食會派一個從前絲毫未見過的人送來。
你拿起筷子，吃飯的整個過程，薑樞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原以為他是在等你吃完再將食盒帶出去，卻沒想到身體會浮現異樣的感受。
起先是莫名發熱，覺得口渴，可又並不是想喝水的那種渴，反倒是……你望向身旁的人，他臉上卻並沒有半分驚詫，仿佛很清楚這裡頭究竟放了什麼東西。
為了保持冷靜，你連忙拉開和他的距離，可薑樞卻小心翼翼地湊近，主動去拉你的手。
“夫人說了，要我給您留一個孩子。”
他拿了顧家的錢，為了能夠給相依為命的爺爺治病，至於為什麼會選中他呢？無外乎是因為時間不多了，顧夫人於是特意請有經驗的嬤嬤看過，說他的身子是好生養的，一碰就會懷。
可與此同時，顧夫人也很清楚你的脾性，所以這才出此下策，在自己做的菜裡放了東西，為的就是降低你的疑心。
你閉上眼睛，想要保持理智，薑樞卻鐵了心一般去抱你，鼓起勇氣用唇碰了碰你的脖子。
“求您要我吧……”
難怪，難怪獄卒沒有阻攔，原來是母親早就打點好了。
你腦子裡一團漿糊，薑樞卻伸手解開了身上的衣帶，再度靠了過來。
記不清是誰先開始的，也記不清過了多久，隻知道等意識回籠過來，錯誤已經釀成了。
醒過來看著縮在你懷裡的人，那張稚嫩的臉怎麼看都和你並不相配。
你已經二十七，在官場也混跡了好些年，如今卻做出此等事情，實在有違聖人教誨。
薑樞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醒來，他睜開眼看了你一眼，才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我、我一定會平安把孩子生下來的，顧夫人肯定也會好好的，您……您不必擔心。”
他離開的時候腳步有些趔趄，你這才想起自己竟忘了要問他的名字，還有年紀。
罷了，反正也沒有機會再見了，不過想來母親會看顧他，就算是為了孩子，可要是沒有孩子，或許還更好些。
他看著自己都還是個小孩，肚子裡再懷一個的話，真不知是什麼光景。
你閉上眼不再去想，豈料他走了許久，獄卒都沒有過來將你帶走，外頭日光大亮，怎麼看都該去行刑了。
一直到正午，一行人才姍姍來遲，而與此同時你得到的，卻是案件平反的消息。
你獲得了釋放，已經官複原職，可以出去了。
在獄中的日子倒仿佛是前塵一夢，走出大門抬頭看著熟悉的天空，你思緒裡總有幾分悵然。
母親帶了家仆站在門外，看見你時淚也落了下來，這些年她鮮少落淚，如今必定是擔驚受怕許多天，倒是你這個女兒讓她傷心了。
“平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母親安排了接風宴，說是要去去這些日子沾染的晦氣，府中一派歡欣，隻是沒看到昨夜那個熟悉的身影。
你沒有多問，第二日才從管家口中打聽到，他叫薑樞，家住在城南，今年剛滿十八，隻是因為家裡窮所以看著顯得更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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