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抗拉七千兆帕？這是被禁運的宇航材料！
刺鼻的液壓油焦糊味直往鼻孔裡鑽。
排風機“嗡嗡”響個不停，像個哮喘發作的破風箱。
周海手腳發軟，趴在冰涼的地磚上。他耳朵裡全是一陣陣尖銳的耳鳴。
兩千多萬的測試機癱在中間，液壓缸正往外滲著黑色的油水。
防爆罩裡頭，銀白色的鈦合金夾具碎成了好幾截。
那根沾過爛泥巴的黑管子，連層皮都沒蹭破，靜靜地卡在殘留的豁口上。
“滴——滴——”
警報紅燈轉著圈閃，紅光一下下掃在主控台的屏幕上。
數字不跳了。
紅色的晶體管定格在一個刺眼的數值。
7100。
單位，兆帕。
老李跪在周海旁邊，腿肚子轉著筋。他死死摳著地磚縫，牙齒磕碰出輕微的響聲。
“老周……咱倆是不是出幻覺了？”
周海咽了口唾沫，嗓子眼乾得像塞了把沙子，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孫學森背對著所有人。
老頭套著件灰毛衣，肩膀徹底塌了下去，後背一抽一抽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嘎吱作響。
那雙手抖得像通了高壓電。
老頭伸出乾瘦的手指，指尖貼上冰涼的液晶屏幕。
順著那條飆升到頂點、直接把圖表撐爆的紅色曲線，一點點往上摸。
“老師……”蘇小雅雙手死死抓著白大褂的衣角，聲音打著顫。
“機器、是不是傳感器串線了啊？這數據瞎跳的吧？”
小王坐在轉椅上，摘下眼鏡，拿袖子胡亂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串個屁的線。”小王說話直漏風，“剛才液壓泵過載那動靜你沒聽見？”
他指著滿地碎渣，“夾具是硬生生扯斷的！那可是航空鈦合金啊，大炮都轟不碎！”
孫學森沒搭理他們。
老頭鼻子抽動了兩下，眼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頰往下滾。
砸在操作台的鍵盤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十年了。”
老頭嗓音嘶啞，像粗砂紙蹭著鐵鏽。
“咱們院，兩千多號人。熬禿了多少小夥子，熬進骨灰盒多少老專家。”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台麵上，震得旁邊的保溫杯“咣當”一聲。
“一直卡在三千五百兆帕！死活跨不過去這道坎！”
孫學森回過頭，眼圈紅得往外滲血。
“去求人家買？人家老美把這技術當命根子捂著，連根毛都不給咱們看一眼！”
周海終於扶著牆站了起來。他感覺後背衣服全貼在皮上，冷風一吹，透心涼。
“孫院士。”老李揉著發青的膝蓋，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這黑管子……到底是個啥名堂啊？真有這麼邪乎？”
孫學森指著玻璃罩裡的那根魚竿，手指頭在半空中點啊點。
“啥名堂？”老頭喘著粗氣，“你們念了這麼多年的書，連T-1000都認不出來了嗎！”
這話一出來。
第三實驗室裡死寂了三秒鐘。
隻能聽見蘇小雅倒吸涼氣的“嘶嘶”聲。
“T……T-1000？”小王腿一軟，直接從轉椅上滑到了地上。
“那不是鷹醬國……最高機密級別的宇航碳纖維嗎？新聞上說他們還沒完全量產啊！”
“對！就是那幫洋鬼子用來卡咱們脖子的絕命繩！”孫學森扯著嗓子吼。
他幾步衝到防爆罩前，臉幾乎貼在碎裂的玻璃上。
“抗拉強度突破七千大關。比重連鋼的四分之一都不到，硬度卻超了十幾倍。”
老頭眼淚又掉下來了，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咱們那幾架還沒試飛的隱身戰機，骨架天天超重。”
“要是換上這材料，載彈量直接翻一倍！航程多出兩千公裡！”
他拍著玻璃罩，手掌拍得通紅。
“航天局那幫老東西天天哭爹喊娘要給火箭減重。這玩意兒要是弄過去，空間站的發射成本能砍掉大半！”
蘇小雅咬著嘴唇，結結巴巴地插嘴。
“可、可我看外網期刊說，這種材料合成需要上百道工序啊。”
她指著管子表麵，“還得在真空無塵車間，用重離子對撞機催化。咱們國內根本沒這設備。”
“你長著眼睛是出氣用的？”孫學森猛地回頭瞪她。
他指著管壁上那一層粗糙的顆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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