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軍工所老頭懵了，誰家釣魚用這玩意？
路燈下，周海像尊雕塑。
那根黑乎乎的空心管子躺在手心裡，表麵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老周，你發什麼癔症呢？”
老李好奇地湊過來，伸手想去搶。
“到底斷成幾截了？趕緊收起來，咱們上網找那個騙子廠長維權去啊。”
周海猛地轉身，把手裡那條半死不活的五十斤大青魚，直接砸進老李懷裡。
“這條魚歸你了，快跟我走！”
老李抱著滿身黏液的青魚，被熏得直乾嘔。
“你大爺的！你瘋啦？魚竿沒斷你還不高興了？”
“你懂個屁！”周海雙眼通紅，一把拉開破捷達的車門鑽了進去。
“這玩意兒的抗壓數據絕對有問題，出大事了！”
捷達車在夜色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撓出一陣白煙，直接猶如一頭野豬般飆向市區。
車廂裡，老李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臉都嚇白了。
“你開慢點！你一個搞材料學研究的，怎麼整得跟去抓小偷一樣？”
周海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死死護著副駕駛上的黑管子。
“八噸的滿載斯太爾重卡，從一根空心碳素管上直接碾過去，管子沒斷也沒裂！”
他轉頭盯著老李，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別說是民間賣的破漁具，就算把咱們研究所正在攻堅的最新型航空骨架拿去壓，也得當場碎成渣渣！”
老李咽了口唾沫，看著那根平平無奇的管子，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了。
半小時後，京城西郊。
龍國軍工材料第一研究所，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周海一腳急刹車把捷達停在崗亭外，抓著魚竿就往裡衝。
刷門禁、過金屬探測安檢、做虹膜活體識別。
他踩著一地清冷的月光，徑直衝向主樓亮著燈的第三實驗室。
那是材料學泰鬥孫學森院士的地盤，專門負責下一代戰機隱身塗層和機身骨架的絕密研發。
“砰！”
沉重的防靜電玻璃門被周海一腳粗暴地踹開。
寬敞明亮的實驗室裡，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對著一堆數據抓耳撓腮。
主辦公桌後，一個滿頭銀發、戴著黑框老花鏡的老頭，正端著搪瓷茶缸看當天的參考消息。
“周海，你大半夜跑來拆家啊？”孫院士皺著眉頭，慢慢放下手裡的報紙。
周海大喘著粗氣，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辦公桌前。
“啪！”
那根帶著化肥味兒、沾著水庫腥臭泥巴的黑管子，被他重重拍在整潔的桌麵玻璃上。
“老師，您趕緊看看這個！”
幾滴臟兮兮的泥水飛濺起來，正好落在了孫院士那份還散發著墨香的報紙上。
空氣瞬間安靜了。
旁邊幾個做實驗的研究員紛紛轉過頭。
他們倒吸了一口冷氣，用看烈士的眼神默默注視著周海。
孫院士慢條斯理地摘下老花鏡。
他扯過桌上的無塵布擦了擦鏡片，然後重新戴上。
銳利的目光在周海和那根破管子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
老頭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我讓你周末休息，你跑去野水庫釣魚，我不攔著。”孫院士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但你把這民間破網兜子裡撈出來的燒火棍，帶進國家級絕密實驗室，你是腦子進水了？”
老頭猛地一拍桌子，搪瓷茶缸裡的茶水都蹦了出來。
“這裡每一台測試儀器都千萬起步！你拍個沾著爛泥巴的東西上來，要乾什麼！”
周海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這次他一步都沒退。
“老師，這不是普通的燒火棍，這是我花五百塊錢在網上買的魚竿。”
他不提這句還好。
一提這句話，孫院士氣得抓起桌上的金屬戒尺就要抽他。
“五百塊的破漁具！你當這裡是收破爛的廢品站嗎？帶著你的垃圾，馬上給我滾出去！”
“不是啊老師，您聽我解釋一句！”
周海一邊繞著桌子躲，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這根管子剛才在馬路上，被一輛八噸重的拉沙卡車直接碾過去，它連個劃痕都沒有！”
孫院士舉著戒尺的手頓在半空中。
他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門生。
“八噸重卡碾過去，空心管沒碎？周海，你是不是水庫冷風吹多了，擱這發癔症呢？”
“真沒碎！老李在旁邊看著呢，不信您自己上手摸摸！”
孫院士冷哼一聲，嫌棄地扔掉手裡的戒尺。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一把抓向桌麵上那根黑乎乎的管子。
“行，我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把你這破爛親自扔進外麵的垃圾桶……”
話還沒說完，老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手指接觸到管壁的那一刹那，孫學森的動作僵住了。
沒有普通碳素材料那種粗糙乾癟的手感。
這玩意兒摸起來，竟然帶著一種金屬獨有的冰冷和致密，但重量卻輕得仿佛一團棉花。
孫院士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單手握住管子，在半空中輕輕揮舞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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