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1.1w 勤快務實感覺遲鈍你x愛自我攻略的口嫌體正直他
何家老太太死了三個月後,你被一頂轎子抬進了何府後門。
當贅妻畢竟不是多光彩的事,你也不是講究成親必須弄個婚儀走走過場的人,背後挎個布包,手裡拎著藥箱就住進了夫郎家裡。
何家現任家主是何老太的大女兒,本來就看不慣自家幺弟私通下人生出來的孽種,加上忙著天南海北地做生意,對何滿這個侄兒的態度就是“活著最好,死了也行”。
何滿癱床上好幾年了。聽說是爬房簷撿東西摔的,腿腳斷骨接上後沒知覺,走不了路。談起這個,本來精神矍鑠的講述者忽然像被太陽曬蔫了的花草一樣委頓蒼老下去。
“我就不該給他那個毽子。要是沒出那事,我的滿兒應該能蹦會跳,健健康康的……”
心懷愧疚的老太太一早預見到自己走後癱瘓在床的何滿日子難過,拿出晚年摳摳搜搜攢下的二百兩銀子請你這個遊醫做她乖孫的妻主,老淚縱橫地拉著你的手叮囑,“人總是貪心的,你試試能不能把他那毛病治好。若治不好了,至少讓他有口飯吃……”
當時你還心想,至於麼,何家那麼大的家業,還能請不起一個仆役,管不上一口飯了?
真走進荒疏破敗的園子,踩得滿地落葉沙沙脆響的時候你才曉得她的擔憂不無道理。
剛打開屋門,某種刺鼻的味道就撲麵而來,熏得人睜不開眼睛。好在你從前也見過幾回這種場麵,包袱往蒙塵桌麵隨手一放,你把夜壺端出屋外,打開四麵窗戶,終於能喘上口氣。
定睛細看,屋裡一床一桌,窗邊花幾上種的植物早已枯死,博古架光禿禿的,半個擺設都沒有剩下。
床上蜷縮著的人影顯然聽到了你的聲音,卻沒有回過頭來。床頭木凳上擱著碗稀飯,你走過去一摸,指尖冰涼,拿起來一看,清得能照見人影,當即皺著眉頭“嘖”了一聲。
被窩裡那人咳嗽兩聲後含糊不清地說句“晚上別送了,我不吃”,被你毫不留情掀開頭頂布料剝了出來。
青年瘦得兩頰微微凹陷,皮膚蒼白,霧蒙蒙的眼珠轉得遲緩,“你是……新來的?”
你能理解照護失能者的仆役常換。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呢,親人尚且如此,何況隻是個好欺負的年輕雇主。
估摸著原先人人都搶著來他院中,把能賣錢的東西搜刮乾淨後就在輪值時互相推諉,沒一個願意久留在這裡。
畢竟乾的活多還沒油水,唉。你在心底歎了口氣,麵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阿滿,祖母之前跟你提起過我吧?”
“雖然沒辦儀式,咱倆已經成親了。你最好叫我妻主,暫時不習慣的話也可以喚我姐姐。”
小少爺既不應聲,也不看你,半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什麼。你也沒空陪他談心,起身拿起那碗粥水出去,往土裡一潑就走了。
你四下詢問探看,頂著能把人照出洞來的目光摸進了廚房。
時候不早,連傭人都吃過午飯了。廚房裡有個身形粗壯的婦人值守,聽說你的來意後,嘴上說著不能讓你使用新鮮食材,人卻靠坐在門邊小凳上點著頭打盹。
你從菜蔬筐裡薅下幾片葉子洗洗切切,挨個看過調料後從陶罐裡舀出一勺帶油渣的豬油,把菜葉和仔仔細細從蒸飯木桶邊緣刮下的半乾飯粒一起炒得香噴噴的。
做完這些婦人還是沒醒,你悄悄端著炒飯快步離開了。
何滿不喜歡喝粥。一是因為填不飽肚子,二是因為不方便如廁。祖母死後,本該貼身照顧他的仆役一天一天地不見人影,他也餓得沒力氣屢次從床上爬到地下再爬回來。
他已經許久沒有聞過用鍋子炒出來的鑊氣了。一睜眼就看到你將那碟翠綠雪白,油亮亮的炒飯分成大小相同的兩份,仰頭三下五除二就刨光了其中一份。見床上的人絲毫沒有起身的意向,你又端起另一份在他眼前晃晃,“不餓是吧,我吃了哈。”
剛被香氣勾得費勁咽下口唾沫的某人氣絕,索性轉過身麵對牆壁不理你。
你不是應該勸他保重身體,按時進食,在他百般不情願之下哄他嘗上一口,兩眼滿含期待地等他對你廚藝做出“尚可”的評價嗎?
小少爺在心中絕望想象這些尋常狀況的時候,已經聽見你的勺子劃拉碗底的聲音了。
這對嗎?
祖母怎麼會把他托付給這種人啊?
有了這次教訓,晚上你再端飯食來時,何滿動作雖慢,終究是用兩手撐著床沿坐起來了。
這頓你撿了點土豆切塊,和著菜葉子麵疙瘩煮了鍋黏糊糊的東西。何滿吃得很是詫異,對你說出了見麵後的第三句話,“他們讓你切肉?”
他了解自家這些仗勢欺人的下人,也知道廚房全天有人值守,你能弄出吃食就不錯了,吃食裡竟然還有一星半點鹹肉。
分量不多,一個指節大小的七八塊,也算是讓他打了回牙祭。
你剛唏裡呼嚕喝完自己那份,抹了下嘴答他,“廚房掛著好幾條鹹肉,我偷著每條片了一點,他們看不出來。”
見你意猶未儘的目光掃過來,青年悻悻捧緊自己手中飯碗,“……你可真行。”
你認定他的話是種褒揚,點點頭肯定道,“那是。等我以後賺錢了,咱們頓頓大魚大肉。”
“賺錢?”何滿好奇追問,“你也在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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