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叔要畫符，大師兄隨手刻一道就行
任家墓地。
棺材已經徹底起出。
任發站在旁邊，臉色變幻不定，目光始終落在棺中的任老太爺身上。
父親去世二十年，如今屍身依舊完整。
這件事情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周圍那些任家族人更是連呼吸都壓低了幾分。
剛才沈玄霄親口說任老太爺已經起屍，再加上九叔同樣神色凝重，誰還敢把這件事情當成普通遷墳。
任發猶豫片刻，低聲問道：“九叔，我父親這種情況，還有辦法處理嗎？”
九叔盯著棺中的屍體看了幾息，沉聲說道：“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就地火化。”
“火化？”
任發神情猛然變化。
旁邊幾位任家族老同樣變了臉色。
“九叔，這恐怕不行啊。”
一位頭發花白的族老趕緊上前，“老太爺生前最講究落葉歸根，這屍骨要是燒了，我們這些晚輩以後怎麼去見祖宗？”
任發也連忙點頭，“九叔，能不能想想其他辦法？隻要能保住我父親屍身，花多少錢都可以。”
九叔眉頭緊皺。
任家這種反應，他早有預料。
這個時代講究入土為安。
讓人把先人的屍體直接燒掉，很多人根本接受不了。
九叔轉頭看向沈玄霄，“大師兄，你怎麼看？”
沈玄霄目光停留在任老太爺身上。
係統已經判斷這具屍體擁有屍王潛質。
直接燒掉確實省事。
可沈玄霄現在對這具屍體很感興趣。
既然任家不願意火化，那便先帶回義莊。
反正人在自己眼皮底下。
真出問題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沈玄霄說道：“先抬回義莊吧。今晚把棺材封嚴，我跟你守著。”
九叔沉吟片刻，隨後點頭，“也行。”
任發頓時鬆了口氣，“那就麻煩兩位了。”
九叔看向秋生、文才，“你們兩個先把棺蓋合上，記得輕一點。”
“知道了師父。”
秋生趕緊招呼幾個工人幫忙。
棺蓋重新合攏。
文才站在旁邊，眼睛一直往棺材縫裡瞟。
剛才開棺的時候，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任老太爺那張臉雖然乾癟，怎麼看都還像個死人。
可沈玄霄、九叔都說起屍了。
文才心裡多少有點發毛。
“秋生，你說他晚上真會跳出來嗎？”
秋生壓低聲音，“師父都這麼緊張了，你覺得呢？”
文才咽了口唾沫，“那今晚我能不能去你姑媽家睡啊？”
秋生側頭看他一眼，“你可以問師父。”
文才立刻閉嘴。
他寧願在義莊裡跟僵屍待一晚上，也不想現在過去找罵。
棺材重新綁好。
十幾個壯漢將其抬起。
回任家鎮的路上，原本跟來看熱鬨的鎮民都刻意離棺材遠了一些。
剛才那些事情早就已經傳開。
不少人邊走邊低聲議論。
“任老太爺真成僵屍了？”
“九叔跟沈道長都這麼說了，八成假不了。”
“二十年屍體都沒爛啊，我剛才可看見了，那手上指甲黑得嚇人。”
“幸虧今天把棺材挖出來了，這要是繼續埋下去，誰知道還能養成什麼東西。”
“沈道長昨天就看出任老爺身上有屍氣，這眼力也太厲害了。”
任發走在隊伍前麵，聽見這些聲音，臉上的憂色更加明顯。
到了任家鎮。
街上的人也紛紛停下腳步。
一口二十年前的棺材重新抬回來，本身就十分顯眼。
等到有人說裡麵的屍體二十年沒腐爛以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阿威帶著保安隊在前麵開路，神色也難得認真。
“都讓讓啊，別擋路！”
“裡麵的東西邪門得很，真出了事可沒人管你們！”
換成昨天，他自己都不一定信這些話。
今天親眼見過任老太爺以後，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能離這口棺材多遠就離多遠。
一行人來到義莊。
棺材被安置在停屍間中央。
九叔立刻讓秋生去準備墨鬥、雞血、糯米。
文才負責拿黃紙、朱砂。
兩個人跑前跑後。
沒多大會兒，一大堆東西就擺在桌上。
沈玄霄站在棺材旁邊，伸手敲了敲棺蓋。
咚咚。
裡麵傳來的聲音非常沉悶。
屍氣比剛出墓穴時更重了。
白天陽氣旺盛。
任老太爺被挖出來之後，屍氣按理說應該受到壓製。
如今卻依舊在增長。
這具屍體的確不簡單。
九叔端著調好的墨鬥走過來，“大師兄，棺材四麵都得彈上墨線。任老太爺屍氣已經透骨，普通鎮屍符恐怕壓不住。”
沈玄霄點了點頭。
九叔做事向來嚴謹。
這種方法當然有用。
隻是麻煩。
秋生、文才一人拉著墨線一頭，從棺材頭開始往下彈。
啪！
一道墨線落下。
雞血混著墨汁在棺材表麵留下一道筆直痕跡。
秋生正準備繼續。
沈玄霄忽然說道：“行了，你們先停一下。”
九叔轉過頭，“大師兄？”
沈玄霄抬起右手。
指尖緩緩亮起一縷雷光。
滋啦。
細密雷弧沿著手指跳動。
九叔目光立刻凝聚起來。
沈玄霄食指在棺蓋表麵輕輕一點。
嗤！
堅硬棺木瞬間冒出一縷白煙。
緊接著，他手指緩緩移動。
一道紫黑色雷紋直接被刻在棺材表麵。
沈玄霄動作並不快。
每一筆都十分穩定。
雷光劃過木頭，沒有火焰燃起，隻有細小雷弧不斷沿著紋路擴散。
片刻之後。
一張完整鎮屍雷符已經出現在棺材蓋上。
符成的一瞬間。
嗡！
整口棺材輕輕震了一下。
隨後，棺縫間不斷往外滲出的屍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壓製，迅速縮了回去。
原本陰冷的停屍間也隨之恢複正常。
秋生還保持著拉墨線的動作，眼睛已經看直了。
文才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墨鬥，又看看棺材上的雷符，一臉茫然。
“師父，這樣就行了？”
九叔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死死落在那道雷紋上。
以雷作墨。
以木為紙。
直接把雷法刻進棺材。
這聽起來似乎簡單，真正做起來卻難得嚇人。
雷霆本來就極難控製。
稍微失控，棺材先給劈碎了。
可沈玄霄剛才整個過程，雷光始終穩定得像一支真正的筆。
九叔伸手靠近雷紋。
還隔著幾寸距離，指尖便傳來輕微麻意。
裡麵蘊含的雷力極其渾厚。
“好精純的雷炁。”
九叔忍不住低聲說道。
秋生聽得更加好奇，“師父，大師伯這招很難嗎？”
九叔回頭看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能把掌心雷練出來，再來問我難不難。”
秋生神情一僵。
掌心雷？
他連普通雷符都畫不好。
九叔重新看向沈玄霄，“大師兄，你這幾年在雷法上的進境，比我想得還大啊。”
沈玄霄甩了甩指尖殘留的雷光，“在山上閒著也是閒著，多練了一些。”
“多練了一些？”
九叔嘴角微微抽動。
秋生、文才對視一眼。
兩人現在算是發現了。
自己這位大師伯嘴裡的“多練一些”，跟普通人的“多練一些”似乎完全是兩回事。
文才拿著墨鬥走到棺材旁邊，仔細看了看那道雷紋。
“大師伯，那我們還彈墨線嗎？”
“不用了。”
沈玄霄說道：“這道雷符夠它安靜一晚。”
文才頓時鬆了口氣。
彈墨鬥線雖然不累，能少乾一點總是好的。
他把墨鬥放回桌上，順手拍了一下棺蓋，“老太爺，聽見了吧，今晚老實點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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