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想拉手就拉呀
“都滾出去！這破裙子根本穿不進去，你們全都來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兩名負責送衣服的女傭嚇得連滾帶爬地從房裡退了出來，其中一個手背上還被摔碎的化妝瓶劃出了一道紅印。
沈冬雪臉色一沉，把擦汗毛巾往韓道允手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邁上三樓，一腳踹開了韓秀雅的臥室大門。
隻見屋裡的地毯上扔滿了口紅、粉餅和發飾，十二歲的韓秀雅身上正套著那件單薄的香檳色無袖真絲禮服，兩條細得嚇人的小腿光溜溜地露在十幾度的冷空氣裡，腳踝和手指關節凍得通紅發紫。
小姑娘正對著巨大的穿衣鏡崩潰大哭，手裡死死攥著一根根本沒插電的卷發棒，衝著門口的傭人色厲內茬地揮舞叫嚷：
“不準看我，誰敢說我胖我就拿卷發棒燙爛誰的臉，把這件醜裙子給我剪了。”
“作啥妖呢！”
沈冬雪雙手叉腰往門口一站，東北大排檔老板娘那中氣十足的一嗓子轟然炸開，震得落地窗的玻璃都跟著嗡嗡直顫，
“有能耐你再給我嚎一聲試試？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手裡那根破卷發棒奪過來，扔後廚灶坑裡當劈柴給燒了。”
正揮舞著卷發棒耍威風的韓秀雅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激靈，手裡的塑料卷發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她本來就是個紙糊的小老虎，平時靠著尖叫砸東西掩飾心裡的害怕，這會兒被沈冬雪橫眉立目地一瞪，眼眶裡蓄著的眼淚珠子瞬間滾了下來，捂著嘴又驚又委屈地喊道：
“你……你這個粗魯的女人，你居然敢這麼大聲吼我，我要絕食，我一口飯都不吃了。”
“絕食？你就是把自己餓成一張貼牆上的年畫，這破裙子穿在身上也照樣凍得你打擺子。”
沈冬雪走過去把地上的卷發棒踢到一邊，彎腰扯過床上的厚鵝絨被，不容分說地將凍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小姑娘裹了個嚴嚴實實，
“趕緊把這層蚊帳布似的破裙子給我脫下來，凍出毛病來還得浪費我的薑湯。”
韓秀雅裹在被子裡哭得一抽一抽的，到了晚飯點也真賭氣鎖著房門沒下樓。
沈冬雪也沒慣著她當眾鬨脾氣的毛病，等晚上八點多洗完澡，才去小廚房端了一盅燉了整整兩個鐘頭的冰糖川貝烤梨，又從自己屋裡翻出一盒老牌凍瘡膏和兩條昨天剛托華人采購買回來的膚色純羊絨加絨打底褲，直接拿備用鑰匙擰開了韓秀雅的房門。
屋裡沒開大燈，韓秀雅正縮在床頭抱著膝蓋偷偷抹眼淚，肚子早就餓得咕嚕直叫了。
沈冬雪把冒著甜香熱氣的冰糖烤梨往床頭櫃上一放，直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把韓秀雅那隻凍得又紅又腫、剛才摔東西時還蹭破了一點油皮的右手拽了過來。
“嘶——疼，你輕點兒，我手背都破皮了。”韓秀雅怕疼得厲害，眼淚汪汪地想往回縮手。
“剛才砸化妝品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這會兒蹭破塊蚊子眼大的皮倒知道喊疼了？”
沈冬雪嘴上罵罵咧咧地嫌棄著，挖出凍瘡膏的手指頭卻放得極輕，用溫熱的掌心一點點把藥膏在她凍紅的指節和腳踝上揉開，又把旁邊那兩條軟乎乎、厚實得像雲朵一樣的膚色加絨秋褲拍在她被子上，
“大冬天的穿個無袖單裙子在屋裡瞎顯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鐵打的抗凍呢。我告訴你韓秀雅，女孩子家家的要是自己都不懂得心疼自己，為了別人嘴裡那兩句不值錢的誇獎就把自個兒往死裡作踐，那你這輩子也別指望有人能真心拿你當寶貝。”
腳踝上細膩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一路傳進心窩裡，韓秀雅看著沈冬雪低著頭幫她揉凍瘡的柔和側臉，大顆大顆的金豆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嘴上卻還死撐著扭過頭去：
“誰、誰讓你多管閒事了……醜死了，我才不要穿那種老土的秋褲……”
“愛穿不穿，明天早上再讓我瞅見你光著腿下樓，我就給你套兩條東北大棉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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