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將紅絲剪碎，我翻手一揚，丟入炭盆。
玄洵瞳孔一緊，忽然上前伸手就要去搶那未燒儘的殘繩。
“不要——”
可已經晚了，火苗瞬間吞噬了紅絲，玄洵連一抹灰燼都沒能抓到。
我怔愣了一瞬：“佛子這是做什麼？”
玄洵收回手，盯著炭盆裡逐漸熄滅的火光，聲音低沉：“那是大公主送給你的。”
我垂下眸子，心底隻剩下一聲冰冷的譏笑。
阿姐送的東西，哪怕不是送給他的，他也那樣珍惜。
屋外驚雷再起，我攏了攏披風，轉身便走。
玄洵幾步追上來，擋在門前：“外麵在下雨，你若生病，大公主會擔心。”
愛一個人，便是連讓她殫心竭慮都會心疼。
“不勞佛子掛心。”我淡淡道，“到了草原，狂風暴雪是常事，若連這區區一場夜雨都受不住，我倒不如早些病死在這京城裡。”
說完，我撐開傘推開門踏入雨幕。
身後藏經閣的門停在半掩的位置，玄洵始終沒有再追出來。
回到寺中，我連衣裳都沒換，就去找阿姐。
阿姐正坐在燈下，手裡握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見我一身濕透，臉色頓時變了。
“秋霜，你怎麼淋成這樣？”
她急忙起身拿過帕子替我擦拭發梢，又吩咐宮女去取乾淨衣裳和薑湯。
“阿姐。”我輕聲開口，“以後不要再撮合我和玄洵了。”
阿姐動作一頓：“你還在生他的氣？”
我搖搖頭：“不是，我是真的不喜歡他了。”
阿姐怔怔看著我：“怎麼會呢？你從前明明……秋霜，我不是想讓你難堪。我隻是覺得，你若真的喜歡他，便不該這樣輕易放棄。”
“可他不喜歡我。”我握住阿姐的手，緩緩道，“強求，是沒有好結果的。”
“所以阿姐，你不要再把我推到他麵前，也不要再替我試探他的心意。我不想做他的佛妻了。”
阿姐久久沒有說話，許久，她歎了一口氣。
“秋霜，你長大了。”
這一夜，阿姐替我掖好被角，神色複雜地坐了很久。
我以為她終於想通了。
可我沒想到第二日一早，我的貼身婢女采薇便匆匆自外入內。
“二公主，大公主冒雨趕回宮中，跪在禦書房外整整一個時辰不肯起身，隻求皇上收回成命，一定要替您去和親！”
我聽得指尖發冷，慌忙從雲隱寺趕回皇宮。
趕到禦書房外時，阿姐果然跪在殿外。
她高高捧著生母先皇後留下的鳳釵，在雨中重重叩首。
“阿姐！”
我去扶她，她卻抬起頭對我一笑：“秋霜，你別怕，阿姐替你去和親。”
那一瞬間，我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也是這樣。
她總把我護在身後，總以為隻要她站出來，所有風雨就都能止住。
可我已經不是前世那個隻會躲在她身後的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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