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夏音抬眸看他，眼底都是自嘲：“跟你說實話有什麼意義嗎？難道我說了，你就會不喜歡青夢，開始喜歡我嗎？”
問出這個問題，她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句話在她心裡壓了五年，每次見到他都想問，每次又都咽了回去。
今天終於問出口了，不管答案是什麼，她都不再欠自己了。
沈時寒喉嚨發澀，很久很久之後，才愧疚開口：“夏音，抱歉。”
許夏音搖了搖頭：“你不必道歉。不愛一個人，不是什麼需要愧疚的事。”
她移開目光，看向遠處那些刺眼的紅綢：“好了，我該走了。祝你和青夢，白頭偕老，幸福美滿。”
丟下這話，許夏音轉身一步步離開。
沈時寒看著她離去的身影，隻覺得格外單薄消瘦。
許夏音沒有回頭。
她走出沈家別墅的大門，沿著半山別墅區的下坡路一步一步往下走，身後那棟她住了三年的房子越來越遠。
許夏音回到了出租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行李箱。
打開箱子，裡麵靜靜放著幾樣東西。
一枚沈時寒求婚時送她的鑽戒，在燈光下漂亮得刺眼，當時他說這是沈家傳給兒媳的戒指。
一條沈時寒出差時帶回的絲巾，愛馬仕的定製款，上麵還繡著她的名字拚音。
還有一張大頭貼，是他們結婚那天，許夏音拖著沈時寒陪自己拍的。
離婚後，她把這幾樣東西都放進了行李箱裡，和自己對沈時寒的喜歡一起，塞進出租屋最深的角落。
許夏音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戒指上的鑽石，撫過絲巾柔滑的麵料，撫過照片上那個已經變得陌生的自己。
然後她收回手，合上了行李箱。
她把箱子拖到樓下的垃圾桶旁，彎腰放下的那一刻，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在心底跟著一起被拋下了。
做完這些，許夏音正準備上樓，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地停到她麵前。
車門打開，顧宴辭走了下來，他二話不說便將她拽進了後座。
車一路駛向顧家老宅的地下室。
這裡一片漆黑，隻有一盞老舊的燈泡亮著，光線微弱。
顧宴辭修長的手指掐著許夏音的下巴，逼迫她和他對視。
“許夏音，你的老相好看到你那副嬌豔欲滴的模樣，有沒有憐惜你？如果沒有，我不介意代勞。”
許夏音痛得冷汗直冒，眉頭緊鎖，就看見顧宴辭扯開了自己的衣衫。
她竭力抬手，想止住他遊走的手。
“顧宴辭，你不要再這樣了。”她的聲音發顫，“這樣對我，你真的會覺得開心嗎？”
顧宴辭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粗暴。
“我很開心，你的老相好就要跟青夢結婚了，再看著你生不如死的模樣，就是很開心。”
許夏音掙紮著想起身，卻沒有力氣。
她扯出一抹苦笑，聲音很輕：“顧宴辭，青夢要結婚了，難道你就不難過嗎？”
顧宴辭臉色微變，將她抵在冰冷的牆上：“你什麼意思？”
許夏音抬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沒有接受你嗎？”
“因為你說喜歡我那時，我們三個人一起參加聚會，我親眼看到你悄悄親了青夢。我才沒有跟你在一起。”
這一瞬，顧宴辭動作一滯。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頭頂那盞燈泡的光閃了好幾下，才開口。
聲音裡那股戲謔和暴戾都不見了，低啞得不像他。
“夏音，我親她是因為我喝醉了，把她看成了你。”
他頓了頓：“以前的事就當過去了，往後我會好好對你，讓你做顧家唯一的少夫人。我們重新和好，讓我好好愛你，好嗎？”
和好？
許夏音頭痛欲裂，卻沒有任何猶豫地搖頭。
“不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心裡還有你的老相好。”
顧宴辭聲音喑啞低沉，手指收緊，掐著許夏音的脖子：“沈時寒都跟青夢在一起了，你永遠都沒機會了。”
許夏音呼吸不過來，腦中逐漸空白。
求生的本能驅使她抬手，在顧宴辭後背抓出一條條血痕，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裡，他卻紋絲不動。
“那我也不會……跟你這種混蛋在一起。”
顧宴辭眼底陰翳更重，手指反倒鬆了幾分。
他輕輕撫摸著許夏音的臉，動作極輕極慢，語氣卻冷得像淬了毒：“你知道拒絕我的下場嗎？”
話落，他捂住她的嘴，蠻橫又殘忍，將她所有的掙紮儘數碾碎。
昏暗的地下室裡，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許夏音不知道這一切是什麼時候結束的，隻餘下蝕骨的屈辱與劇痛刻滿四肢百骸。
她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視線模糊渙散，勉強抬眼，隻見顧宴辭站在不遠處，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襯衫袖口。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顧宴辭垂眸看著她，語氣像施舍，“你跟不跟我在一起？”
許夏音虛弱地蜷在牆角，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卻仍舊拚命搖頭：“不……我不要……”
顧宴辭的眼神徹底冷了。
下一刻，他一把扯過掛在牆上的皮帶，金屬扣環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皮帶落下來的時候，許夏音聽見自己骨頭發出的悶響。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她本就有棍傷的背上，素白的睡裙上轉瞬滲出大片血跡，刺目的紅在昏暗燈光下觸目驚心。
許夏音疼得渾身痙攣，在冰冷的地麵上徒勞地翻滾。
每動一下，傷口便撕裂得更深，血從無數個口子裡往外湧，怎麼都止不住。
顧宴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就好好在這裡考慮，明天我會再來，希望那時候你已經想好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
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的聲音漸漸遠去，最後連回聲都消失了。
等門被關上，黑暗的地下室裡隻剩下許夏音一個人。
什麼也看不見，隻感覺到血不斷地從身上滲出，把身下的水泥地浸得濕滑。
許夏音第一次覺得時間如此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想離開這裡。
可身上的劇痛，已經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極限，她的呼吸都變得短促吃力。
她不知道顧宴辭有沒有傷到她僅剩的那顆右腎，隻覺得腰側傳來一陣又一陣撕裂般的疼，和五年前手術刀口的位置重疊在一起。
意識混沌之間，她恍然想起手機還在睡裙口袋裡。
許夏音咬緊牙關，忍痛耗儘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手指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著她慘白的臉。
她翻到通訊錄，找到了蘇青夢的電話號碼。
蘇青夢曾說，不管何時何地，隻要自己找她，她一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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