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配嗎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車窗縫隙裡灌進來的風，帶著巴黎街頭的混雜著香水和麵包香氣的味道。
這味道，真實得讓她想哭。
“師傅，再開快一點，拜托了！”
她催促著司機。
她已經規劃好了。
去裡昂火車站，買一張最快出發的票。
去哪裡都好，隻要能離開巴黎，離開那個惡魔的勢力範圍。
她要找一個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還有手，還能畫畫，她能活下去的。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一個亞裔女孩，赤著腳，裙擺上還沾著灰，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沒多問，隻是默默踩下了油門。
車速又快了一些。
蘇晚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街區，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開始慢慢落地。
他應該還沒發現吧。
就算發現了，巴黎這麼大，他去哪裡找她？
她就像一滴水，已經彙入了大海。
然而，就在下一個路口。
當綠燈明明還有十幾秒才結束時，出租車卻緩緩地靠向了路邊，停在了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
引擎沒有熄火，但車不動了。
蘇晚心猛地一跳。
瞬間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怎麼停了？還沒到火車站。”
司機沒有回答。
他隻是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蘇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一輛黑色的賓利，就那麼靜靜地停在他們前麵，堵住了去路。
不。
不會的。
不可能這麼快。
一定是巧合！
她拚命地在心裡安慰自己。
可下一秒，賓利的車門開了。
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考究的西裝褲管下，是一雙鋥亮的、純手工定製的皮鞋。
然後，那張她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臉，出現在了路燈昏黃的光暈下。
阿斯蒙蒂斯。
他來了。
蘇晚眼睜睜地看著他，從容不迫的，一步一步，朝著出租車走來。
完了。
蘇晚剛剛升起的全部希望，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下意識地去推另一邊的車門，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鎖住了。
車門被司機鎖死了。
“開門！你給我開門！”
她瘋了一樣拍打著車窗，衝著司機嘶吼。
司機嚇得一哆嗦，卻連頭都不敢回。
阿斯蒙蒂斯已經走到了車邊。
他叩了叩車窗。
咚。
咚。
咚。
每一記，都敲在蘇晚的心尖上。
她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整個人僵在座位上，一動也不敢動。
車窗外的男人，臉上噙著一抹笑。
那笑意很淡，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她感到恐懼。
司機幾乎是立刻，顫抖著手按下了中控鎖。
“哢噠。”
車門從外麵被拉開。
晚秋的冷風，裹挾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鬆冷香，一同灌了進來。
阿斯蒙蒂斯彎下腰，半個身子探進車裡。
他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臉，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晚晚。”
他開口，語調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玩得開心嗎？”
蘇晚不說話，隻是死死地瞪著他。
如果目光能殺人，他早已千瘡百孔。
“怎麼不說話？”
阿斯蒙蒂斯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
蘇晚猛地一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尷尬。
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從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將手機舉到蘇晚麵前。
屏幕上，是一張電子地圖。
地圖的中心，有一個緩慢移動的，刺眼的紅點。
那個紅點，就是她。
“知道這是什麼嗎？”
他晃了晃手機。
蘇晚瞬間想到了什麼，手不受控製地撫上了自己的脖頸。
那裡，戴著他送給她的那條紫鑽Choker。
“我給你的所有東西，都有我的印記。”
他字字誅心。
“你脖子上的項鏈，很漂亮，不是嗎？”
項鏈!
果然是項鏈！
那個她以為隻是奢華飾品的項圈，那個她因為急著逃跑而忘記取下的東西，竟然是一個定位器！
所以，從頭到尾，她的逃亡都隻是他眼中的一場笑話。
他根本就沒想過去追。
他隻是坐在原地，看著她這個可悲的獵物，拚儘全力地奔跑。
然後，在她以為自己即將獲得自由的那一刻，再優雅地現身，將她所有的希望，一擊斃命。
貓捉老鼠。
他隻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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