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隔岸的親情
顧雲川神情落寞地回到教室，一言不發，隻是默默趴在桌子上，整個人仿佛被一層陰霾籠罩著，周昊安滿心關切，輕聲詢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可顧雲川卻像沒聽見似的，絲毫沒有回應，依舊一動不動地趴著。
薑楠楠瞧著顧雲川那滿臉的陰霾，心裡明白他絕不是無端發火的人，她輕輕起身，動作溫柔地拍了拍顧雲川的肩膀，輕聲細語地問道：
“顧雲川，你怎麼樣了，為什麼你會那麼生氣？”
顧雲川實在不知該如何回應楠楠，心底更是抗拒讓她知曉，這場比賽的失利，竟是源於江宇浩拿她當作挑釁的籌碼。
他看著楠楠關切的眼神，暗暗想著，絕不能因為這點破事，徒增她的煩惱，讓她擔驚受怕、傷心難過。
顧雲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緩緩轉過身，麵向楠楠，嘴角扯出一抹略顯生硬的微笑，開口說道：
“能有什麼大事呀，就是打球的時候起了點小爭執，幾句口角而已，別放在心上。”
薑楠楠的直覺告訴她，事情遠不止顧雲川輕描淡寫的那般簡單，她凝視著顧雲川，試圖從他閃躲的目光裡找到更多線索 。
可對方始終緘口不言，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下，隻能把滿心的擔憂藏在心底，每一次呼吸都裹挾著隱隱的不安 ，眼神裡的關切也愈發濃重。
就這樣，到了下午，顧雲川的爸爸來到了學校，顧雲川被叫到了辦公室，辦公室的門一關，他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楠楠在教室坐立不安，一顆心揪得緊緊的，滿臉都是擔憂。
可兒和張倩倩看在眼裡，兩人湊到一起小聲商量了幾句，最後決定帶著楠楠去辦公室門口偷聽，試圖了解一些情況，好知道顧雲川到底怎麼樣了，她們小心翼翼地靠近辦公室，耳朵貼在門縫邊上，生怕錯過任何一點聲音 。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地開口道：“顧雲川爸爸，這次萬幸受傷的江宇浩同學傷情不算太嚴重，對方家長也很通情達理，沒有過多追究，隻是要求顧雲川同學賠償醫療費用，並且向江宇浩同學當麵道歉，不過，學校有學校的規章製度，顧雲川同學這次的行為比較嚴重，還是會給予他記過處分。”
班主任的話音剛落，顧雲川的爸爸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沒關係，我們家有的是錢，賠點醫藥費算什麼，況且這孩子從小就沒跟我們一起生活過，肯定是他自己不懂事，才闖出這麼大的禍，該道歉就道歉，該賠錢就賠錢，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讓他長長記性！”
辦公室門外，楠楠、可兒和張倩倩三人如受驚的小鹿般，屏氣斂息地擠作一團，耳朵緊緊貼在門縫上，生怕錯過裡麵的任何一絲動靜，隨著交談聲不斷傳出，她們的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顧雲川爸爸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她們的心尖上，在她們聽來，他語氣裡滿是敷衍，隻想著快點把事情了結，對顧雲川的狀況卻漠不關心。
聽到這番話，班主任原本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一時語塞，楠楠雖然知道顧雲川沒有跟他父母一起生活過，但沒想到顧雲川的爸爸會是這樣的態度，既對孩子的事情如此輕描淡寫，又把責任一股腦都推到孩子身上，心裡不禁對顧雲川多了幾分同情 。
班主任剛一說出“去醫院看看”這句話，聲音還在空氣中回蕩，門外偷聽的楠楠、可兒和張倩倩瞬間慌了神，楠楠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巴，像是這樣就能藏住粗重的呼吸聲。
可兒的雙腳像被釘住一般，短暫地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立刻伸手拉著張倩倩。張倩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在及時穩住身形，三個人彎著腰，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走廊儘頭的拐角處躲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之中。
顧雲川低著頭，默默地跟在爸爸和班主任身後，一言不發，顧雲川爸爸板著臉，眉頭緊皺，不時斜睨顧雲川一眼，嘴裡嘟囔著：
“你這混小子，一天天就知道惹事，也不替家裡省省心！”那語氣裡滿是嫌棄和不耐煩，自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一絲對顧雲川的關心。
班主任在一旁微微皺眉，看著這父子倆的互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卻也不好說什麼，一行人就這樣沉默著往醫院走去，到了醫院，顧雲川爸爸換上一副虛假的笑臉，走進江宇浩的病房，對著江宇浩和他的家長連連賠不是，說著一些場麵話，還掏出錢包，毫不猶豫地把醫藥費遞了過去。
顧雲川站在一旁，看著爸爸那副虛偽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他目光黯淡，默默走到江宇浩的床邊，聲音低沉地說道：“對不起。”
江宇浩看著顧雲川，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什麼也沒說，顧雲川的爸爸瞥了顧雲川一眼，冷哼一聲，拉著他就準備離開，顧雲川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宇浩，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該如何麵對......
這件事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徹底打亂了顧雲川的生活節奏，他不得不搬去爸爸媽媽家裡居住，顧雲川踏入父母家門的那一刻，一種強烈的陌生感與局促感便將他緊緊裹挾。
這個家，從布局陳設到氛圍氣息，都與他記憶裡的模樣相去甚遠，更別提要和久未親近的父母朝夕相處了。
每一頓飯，都是在壓抑的寂靜中度過，三人之間的交流僅限於最基本的日常問答，再多的話語，仿佛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家中的每一處角落，都彌漫著尷尬的氣息，令他無所適從。
顧雲川愈發沉默寡言，往昔那個偶爾還能與人談笑的他，如今已被深深掩埋，很多時候，他隻是靜靜地待在自己的房間，將外界的一切都關在門外，像是隻有這樣，才能尋得一絲內心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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