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豬細糠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一天天過去，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自從上大三，黎政格外忙，專業課幾乎排滿課表，再加上接林教授公司的活兒，每天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要不是雷一鳴說這周五晚上要去音樂學院聽音樂會，他都把這茬給忘了。
“你衣服準備好了？”黎政問雷一鳴。
雷一鳴邊打遊戲邊說：“早準備好了，藍襯衫黑褲子，以前參加親戚婚禮買的。”
今天已經周三，網上買也來不及，黎政猶豫要不要明天晚上去店裡買時，忽然收到一條取快遞的短信。
誰給他寄的東西？
他有種預感，是舒喬。
匆匆去快遞驛站取回包裹，打開一看，精致的禮盒裡是一套襯衫西褲，尺碼180。
過一會兒，舒喬發來信息，問他快遞收到沒有，尺碼沒有買185，因為他比較瘦，180應該合適，不合適跟她說她來退。
黎政撫摸著質地精良的白襯衫，心裡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蔓延，坦白說，他從來沒有把舒喬當回兒事，雖然兩人有過親密接觸，但這多半源自男人好色的劣根性。
從小到大，除了吳佳倩，他幾乎沒有女性朋友，對舒喬的定位也一直處於“認識”的層次，階層在那，距離在那，背景在那，隔著銀河係，他們不可能成為交心的朋友。
但現在他開始反思自己的狹隘，舒喬無疑是好女孩，純真善良，且實心實意的把他當朋友，總不能因為她太漂亮就把她定位為隻能當女朋友的角色。
他要重新審視與她的關係，成為朋友，繼而成為好朋友，一切都有可能。
拿起手機給她回複四個字：“量身定製。”
她很快回複：OK。
周五下午一下課，黎政和雷一鳴衝回宿舍換衣服。
黎政白襯衫西裝褲一上身，雷一鳴立即驚呼：“握草，老黎，你不去當鴨，是鴨媽媽一大損失！這腿，這肩，這腰，這些年，你是怎麼守住男德的？”
“全靠窮！”黎政緊了緊腰帶。
緊趕慢趕的到達音樂學院，距離音樂會開始隻剩10分鐘，路上兩人吃了袋麵包充饑，姚若涵提早把門票放到1號門保安處，兩人順利拿到票進入音樂廳，裡麵已經坐滿人，他倆的位置不前不後，中間地帶。
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近距離接觸高雅藝術，雷一鳴正襟危坐，神情嚴肅。
這場音樂會由音樂學院內部舉辦不對外開放，表演者是院裡經過層層選拔的獨奏學生或合奏樂團，主要目的在於為學生們提供表演的機會，鍛煉台風，聽眾也大多是學院的學生。
G大調，e小調，協奏曲，小夜曲輪番上陣後，雷一鳴歪頭悄聲對黎政講話：“該說不說，你聽著好聽嗎？”
“該答不答，不如你唱的伍佰好聽。可能是升華靈魂的乾貨。”
半小時後。
雷一鳴眼神渙散，眼皮要掉不掉，提著一口氣說：“政兒啊，我靈魂好像升華過頭，馬上要休眠了，替我跟父老鄉親們告個別。”
黎政打了個哈欠，努力睜眼，“不瞞你說，我也快過去了，舒喬她們到底什麼時候上台。”
前排一男生轉頭嚴肅警告：“保持安靜！”
黎政趕緊點頭，側身一看雷一鳴，已經徹底休眠了，他決定暫閉眼睛休息五分鐘。
這一閉，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這一覺放開，天與地同寬，貝多芬的死與他無關。
黎政是被雷一鳴的呼嚕聲吵醒的，他猛然睜開眼坐直身子，尼瑪，人群都散光了。
“醒了？”身邊傳來冷清的聲音。
黎政側身，才發現舒喬坐在他旁邊的位子上，雙手環胸目視前方，周身散發著-18度的超低溫。他呼吸微微一窒，穿著淡藍色抹胸禮服頭發鬆鬆挽起隱約化了妝的舒喬美的跳出三界外不在無五行中，片刻，他搓著手尷尬道：“你下班，不是，下台，不是，表演結束了。”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提起身邊的琴盒，踩著細高跟鞋扭頭就走。
“舒喬，等等！”黎政拿起手機趕緊追出去。
他在小河邊一把拉住她，她扭來扭去不願意聽他解釋，他隻好雙手握著她的肩穩定住她，趕緊道歉，“對不起，一不留神睡著了。”
“衣服還我！”她冷冷道。
黎政尷尬的垂下手放開她，“明天我洗乾淨，寄給你。”
“現在就脫！”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小河，氣呼呼道：“我要丟河裡。”
黎政一聽，四下看了看，好在沒人，壓低聲音道：“別呀，明天還不行嗎？我裡麵啥也沒穿。”不對，“內褲穿了。”
她哼一聲，轉身就走，黎政眼疾手快的拽住她。
舒喬又憤怒又委屈：“你知不知道，整個廳裡，隻有你和雷一鳴在睡覺，你不想來可以不來，來了又不尊重別人！”
一上台就看到他和雷一鳴睡的東倒西歪，當時肺都要炸了，這就好像你精心做一桌子菜招待客人，客人在家吃飽才來。
“我錯了，大錯特錯，錯的離譜！”黎政一口氣說完忍不住感慨，以前鐵骨錚錚的好男兒，自從遇到舒喬，滑跪道歉成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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