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得寸進尺
舒喬的不理人立竿見影，接下來幾天，黎政給舒揚上課再也沒有見她出來喝水，她就在家裡，能聽到琴聲從她房間傳出來，就是看不見人。
“哥，這道題是不是這樣做？”
舒揚問完發現黎政不理他，眼睛盯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麼，“哥？”
“啊？”黎政回過神，“你剛才說什麼？”
“這道題是不是這樣做？”舒揚重複一遍。
黎政拿過舒揚的本子，仔細看完他的解答，“不錯，大有長進，都能舉一反三了。”
舒揚眉開眼笑，他現在自信滿的隨時可以考清華，“哥，你剛才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一準兒想女孩子。”
“沒想什麼。”黎政敷衍，其實在想怎麼緩和跟舒喬的關係，老這麼僵著讓他發自肺腑的不舒服，甚至影響晚上睡眠，想了各種辦法，見不到人白搭。
上完課，他背上包走出舒揚房間，意外見到舒揚媽媽。
第一次見到舒喬口中的後媽，季紅，家教協議上簽的是這個人名。
上位者卓然的氣質讓人忽略她不夠精致的五官，她站在餐廳，井井有條的安排傭人布置餐桌，張弛有度的與他打招呼，既不熱情也不冷淡，看上去也沒有跟他聊聊舒揚學習情況的打算。
精明而乾練的女人，舒喬與她不親近在情理之中。
他說了聲再見往玄關走。
這時，舒喬房間的門打開，她從裡麵出來，穿一條黑色連衣裙，背一個小包，提著小提琴，像是要出去。
兩人打了個照麵，她眼神冷淡看他像看陌生人。
“喬喬，晚上宴請的大部分是年輕人，比你大不了多少，多交些朋友總歸有好處，一起吃個飯能有多難。”
黎政走到玄關換鞋聽見舒揚媽媽勸舒喬，說教式的語氣讓人微微不適，他故意放慢動作，聽舒喬說道：“不了，紅姨，晚上我還有事，先走了。”
眼見舒喬過來，他趕緊換好鞋出門。
舒喬從樓裡出來，四下望了望，已經尋不到黎政的影子，他走的可真快。
她微微有些失落，提著琴慢慢往小區門口走，今晚無事，同樣無處可去，自從媽媽去世，孤獨如影隨形。
出小區門口，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家附近培訓機構的孩子下課了，拉著媽媽的手回家，路過便利店非要來支冰激淩，儘管媽媽念叨吃冰對腸胃不好對牙齒不好，還是會買給孩子吃。
羨慕這個詞，舒喬在心中說過很多遍，說了很多年。對於孩子，這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就是失去媽媽，沒有之一。
她還記得那些難熬的日子，舒揚還小，她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上輔導班，跳舞課，其他小朋友都有媽媽幫忙換舞蹈衣，她要自己艱難的穿上打底褲。樂器培訓機構的聖誕音樂會，偌大的禮堂裡擠滿家長，舉著手機給自己的孩子拍照錄像，她不會出現在任何人的手機裡。
小學就有手機，因為要看老師發布的作業，上傳作業，簽到打卡；特殊節日學校對著裝有要求，可她總是分不清衣服的中厚、厚、加厚有什麼區別，s和m到底大小差多少，萬幸不缺錢，可以全部買回來挑選。
身體發育令人難以啟齒，需要時常悄悄留意班上其他女同學的閒聊，關於例假，關於胸圍，關於矯正牙齒，關於防走光......
不知不覺，她又來到口袋公園的長椅前，坐在長椅上，天已經擦黑，月亮爬上枝頭，靜謐無聲。
良久，她打開琴盒取出琴，裝琴托調音準，頭頂明月灑下銀白光輝，溫柔如許。
“媽媽，喬喬想你。”
心弦波動，旋律在指尖跳躍。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細膩美妙的音符彌漫在寂靜的夜空，如同清風拂過樹梢，溫柔而深情。
......
一曲終了，舒喬抱著琴，靜靜回味。
“鐺”，地上的琴盒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詫異的低頭看，琴盒內竟然出現枚硬幣，銀光閃閃。抬頭，黎政出現在眼前，披一身月光，頭頂滿天星輝。
“你是我打賞的第一個街頭藝人！”他微微一笑，蹲下身與她平視，“錢不多，見諒。”
“哼！”她偏過頭，及時端住快要散開的架子。
黎政笑了笑，起身坐到長椅上，抬起胳膊輕輕頂她手臂一下，“還生氣呢？”
她倔強的不回頭看他，嘴角卻忍不住輕揚，其實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十萬部隊，潰不成軍。
“對不起，舒喬同誌，那天我說話太衝，經過這幾天深刻的剖析反省，我不僅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同時從工作、學習、生活各個層麵多個維度進行了麵紅耳赤的自我批評。你看你是不是能下綱下線寬大處理，給人民一個改過自新再創輝煌的機會，嗯？”
舒喬努力收起唇角坐正身子，望著前方的一棵梧桐樹，語氣嚴肅，“黎政同誌，你之前的行為嚴重傷害舒喬同誌的身心，經過組織開會討論，給予你記大過處分，暫時……留組織查看，以觀後效。”
黎政委屈，“還要記大過啊，那豈不是給我檔案上添加汙點，我這個人一生要強容不得瑕疵，要不組織再開會討論下，看看我能不能將功補過？”
“我說黎政同誌，你怎麼還得寸進尺登鼻子上臉？”她偏頭看他，氣勢拿捏的很穩。
黎政也看著她，心想不容易啊，她終於肯賞他個正眼，“舒喬同誌，你說這話我不同意，我這分明是對生活保持嚴肅認真態度，爭做五好青年積極向上的行為，怎麼到你那成得寸進尺？”
“貧嘴！”舒喬罵一句，懶懶的往後靠在長椅背上，“言歸正傳，你怎麼來了？”
“人有三急，進來找衛生間，沒想到碰上你在這兒賣藝。”黎政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總不能告訴她一路從小區跟她走到這裡，看她心情低落腳步沉沉，看她坐在長椅上寂寞哀傷的拉琴，他莫名堵得慌。
“黎政，我餓了。”舒喬摸摸肚子，奇怪之前毫無胃口，現在狂想炫飯。
“想吃什麼，我請你。”黎政拿起包，“順便說一句，吃完之後，你得保證我還是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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