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有異象
巷子儘頭，五個孩子的小嘴都張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圓。
前一秒還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十幾袋糧食，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沒了！
原地隻剩下幾根散落的穀粒和麻袋印子。
“娘……”二寶揉了揉眼睛，湊上前去，伸出小手在空無一物的地麵上摸了摸，滿臉的不可思議，“糧食呢？被……被地吃掉了嗎？”
其他幾個孩子也圍了上來，看看地麵，又齊刷刷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娘親，小腦袋裡裝滿了大大的問號。
蘇眠月看著他們震驚的小臉，沒有解釋，隻是反問了一句：“二寶的力氣，三寶的耳朵，大寶的腦子，是藏起來好，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好？”
孩子們不假思索，異口同聲：“藏起來好！”
“這就對了。”蘇眠月蹲下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小臉，“娘親的這個‘戲法’，和你們的本事一樣，是我們‘王牌小隊’最大的秘密，是我們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讓第七個人知道。”
她的話，孩子們聽懂了。
娘親和他們一樣，也是有“秘密”的人。
這個發現，非但沒有讓他們害怕，反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親近和歸屬感。
“我們保證不說出去！”大寶第一個舉起小手，表情嚴肅。
其他四個娃也跟著學樣，一個個挺直了小胸脯，像是在宣誓。
蘇眠月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要的，就是這種絕對的信任和攻守同盟。
“好了，秘密說完了，我們回家。”
她一手牽一個，領著孩子們走出了巷子。
可剛一走到太陽底下，一股灼人的熱浪就撲麵而來。明明才是初夏，這太陽卻毒得像盛夏的日頭，曬在人皮膚上，火辣辣地疼。
蘇眠月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空是一種灰蒙蒙的藍色，乾淨得沒有一絲雲彩，太陽像個巨大的火球，毫無遮攔地炙烤著大地。空氣乾燥得讓人鼻子發癢，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帶著一股焦灼的土腥味。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帶著孩子們坐上了回村的牛車。
車輪滾滾，塵土飛揚。
蘇眠月看著路邊田地裡半死不活的莊稼，葉子都打了卷，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地裡的土也乾得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像是被撕裂的傷口。
“娘，我心裡堵得慌。”五寶靠在蘇眠月懷裡，小臉皺成一團，聲音悶悶的，“太陽公公今天好凶，它不喜歡我們。”
“娘，路邊的螞蟻都在往高處搬家。”一直安靜的三寶，也突然指著路邊的一條田埂說，“它們說，家裡的水快要喝完了，要去找新的水源。”
蘇眠月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她伸手，從牛車上撚起一點塵土，放在指尖揉了揉。
乾燥，滾燙，沒有一絲濕氣。
作為一名頂級醫生，她對氣候、環境對人體的影響極為敏感。這種持續的、反常的乾燥和高溫，絕不是好兆頭。
牛車路過一片窪地，那裡往年總能積一些水，可現在，整個窪地都乾涸見底，龜裂的泥塊像破碎的瓦片。
“今年的天，真是邪了門了。”趕車的大爺甩了一下鞭子，滿臉愁容地歎了口氣，“都半個多月沒下過一滴雨了，再這麼旱下去，地裡的苗子可就全完蛋了！”
旁邊幾個同村的社員也跟著唉聲歎氣。
“可不是嘛！晚上睡覺都燥得慌，翻來覆去睡不著。”
“求神拜佛也沒用，龍王爺今年是把咱們這兒給忘咯！”
村民們的抱怨，在蘇眠月聽來，卻像是一聲聲敲響的警鐘。
她沒有參與討論，隻是將所有的異常，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回到家，蘇眠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院子裡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仔仔細細地刷洗乾淨，然後讓孩子們一桶一桶地從井裡打水，將水缸灌得滿滿當當。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擦黑了。
夜幕降臨，白天的燥熱卻沒有絲毫退散的意思，連晚風都帶著一股暖烘烘的煩悶。
吃過晚飯，孩子們在院子裡乘涼，蘇眠月卻站在院子中央，仰頭看著天。
今晚的夜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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