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族群任務
家庭會議的熱乎氣還沒散乾淨，新的一天已經在鬨鐘的尖叫裡開了頭。
林曉睜開眼，摸向手機。拔下來，調靜音，塞進睡衣口袋。
她不曉得的是，這種“起床先摸手機”的微小變化，已經悄沒聲地融進了她的新日常。
早餐桌上，氣氛難得的和。
朵朵正往嘴裡塞麵包，眼睛盯著桌上那個嶄新的作業本。果果一邊啃雞蛋，一邊說今晚要在直播裡亮他的最新發明，一個用卷紙筒和橡皮筋做的“自動鉛筆發射器”。
林曉緊急叫停，列入“危險品候補”。
“今天放學直接回家。”林曉往水杯裡灌水，“朵朵，你們班家長群昨晚好像挺鬨騰？”
朵朵咽下麵包：“嗯，說運動會的事。劉子軒媽媽發了好多條語音，我沒聽。”
劉子軒媽媽，本名王莉，朵朵班上出名的“積極分子”。熱心，能乾，但有時熱心過了頭。
林曉對這位媽媽感覺複雜，屬於能躲就躲的那類。
送走孩子，家裡安靜下來。
林曉沒有馬上開直播。先處理了些雜事，然後坐到茶幾前。手機拿出來，擺在老位置。
她盯著那個綠色圖標，點開。
“‘曉曉的日常’直播間-正在直播中”
觀看人數從個位數爬到三十幾。彈幕：
“早”
“今天播啥”
“弟弟的發射器被沒收了吧”
“哈哈哈”
“直覺今天上班嗎”
“早飯吃的啥”
“早。”林曉揮揮手，“家庭會議後續就是一切照舊。發射器目前在‘技術評估期’。”她開了個玩笑，“直覺係統還在隨便重啟，今天不曉得會抽什麼風。”
彈幕一片“哈哈哈”。
她今天打算理些舊衣裳，能捐的捐，能改的改。
抱出一摞，坐地毯上開始分揀。
“這件朵朵穿小了……這件果果蹭上顏料了……這件是我的，懷孩子時候買的？”她拎起一件寬鬆連衣裙，“現在塞進去可能得用千斤頂。”
彈幕：
“哈哈哈”
“當媽都這樣”
“留著紀念”
“捐哪”
活有條不紊做著，直播間裡漫著一種平淡的氛圍。林曉偶爾回幾個問，大多時候是自言自語。觀看人數穩在四五十。
這平靜，在上午十點左右，被手機微信提示音打破了。
不是私聊，是朵朵班級家長群。
消息一下刷了十幾條。
林曉瞥見幾個詞“運動會”、“誌願者”、“必須”，心裡微微一突。
擦了擦手，拿起手機。
果然是王莉媽媽。
“王莉（劉子軒媽媽）”：“@所有人 各位家長，下周五學校運動會，是我們班級亮風采的時候！現急要誌願者：1.入場式道具做（要5位家長）；2.後勤保障組（要8位家長）；3.宣傳報道組（要3位家長）；4.啦啦隊組織（要4位媽媽，最好統一衣裳）。請大家積極接龍報名！為了孩子，辛苦一點值得的！”
下麵已經有幾位家長跟了。
緊接著，王莉媽媽又發了一條：
“王莉（劉子軒媽媽）”：“特別說明一下，這回運動會是全校的，班級積分關係到期末優秀班級評！所以請各位一定看重！尤其是宣傳報道組，要文筆好、懂抓拍的家長。@林曉媽媽 我記得朵朵媽媽文筆蠻好，以前在群裡分享的育兒心得寫得特別好！宣傳報道組就靠你帶頭了！大家說好不好？”
後麵跟著幾個“好！”“支持！”。
林曉看著那個@，頭皮發麻。
文筆好？她隻是在群裡轉過一篇公號文，順帶評了句“太懂了，做起來都是淚”！這就叫文筆好？
還帶頭？
拍照？她手機裡全是孩子們糊糊的身影。寫通訊稿？她連公司年終總結都寫得痛苦。
而且下周五，她好像有個約好的線下兼職？
她正組織拒絕的話，既要推掉，又不能太駁王莉媽媽麵子。
右眼皮，開始跳。
不是預警危險的那種跳，是輕微的、帶著催勁的悸動。
同時一個念頭鑽進來：“應下她。但隻應下拍照。”
這念頭蓋過了她想拒絕的衝動。
為啥？
她愣住了。
彈幕：
“家長群？”
“被@了”
“主播表情變了”
“直覺上線了？”
“應下應下”
“想看運動會直播”
她盯著那個@，眼皮還在跳，“應下拍照”的念頭頑固地占著。
萬一拒了會引什麼更麻煩的後果？
而且……彈幕好像說想看運動會直播？
她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敲：
“林曉（朵朵媽媽）”：“@王莉（劉子軒媽媽）謝謝推。文筆不敢當，怕拖後腿。拍照我可以試試，就是技術一般，用的是手機。宣傳報道組的其他活，可能還得其他家長多擔待。（笑臉）”
既接了任務，又降了期望值，還把“帶頭”的帽子推了出去。
消息發出去，眼皮不跳了。
很快，王莉媽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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