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世子妃變王妃
見她兩眼晶亮、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秦晏越發覺得有趣了。
蘇家大小姐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這一點他上回就感覺到了。
這個歲數的年輕人，要麼剛愎自用、要麼毫無主見。
若是前者，一旦別人不認同他們，隻會麵紅耳赤，胡言亂語地反駁。
偏偏她不是這樣。
蘇莞想了想，“我覺得大人說的是一部分人，或者說是這種規矩的來曆。”
她撇嘴，“以我見過的許多權貴來看，他們並沒有大人說得這麼克製謹慎，譬如有些人吃飯規規矩矩，但到了街上，照樣強搶民女。”
秦晏倒是完全同意，“所以我說你對了一半，許多人確實就如你所言，用這套規矩抬高自己。”
蘇莞看了看棋盤，“大人又是哪種呢？”
秦晏挑眉。
蘇莞：“……是曾經被人下毒，還是需要克製己身？”
秦晏仍然不回答，“你猜。”
蘇莞抿嘴，“我猜是都有。”
秦晏深深看了她一眼，“許多年前，我父親便告訴我，成大事者，必須忍人之不能忍，飯食規矩相比起其他事，也不過爾爾。”
蘇莞頷首，“確實，若是談及民生疾苦，權貴圈子這些規矩顯得諷刺，但諷刺的又何止這些。”
從古至今也都差不多。
隻是後世終究生產力高了，普通人想要填飽肚子容易，餓死的人比現在少太多了。
蘇莞暗自歎息。
秦晏端詳她片刻，“你在想什麼？”
蘇莞眨眨眼，“在想長公主為何要見我，我畢竟已經不可能嫁給世子——”
她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桌對麵的男人臉色十分駭人。
蘇莞：“……我都說了不嫁了，你怎麼還這樣！”
秦晏沉沉看她一眼，“長公主隻是對你有些好奇。”
蘇莞：“為什麼？”
秦晏：“……”
當然是因為老子看上你了。
蘇莞卻是想歪了。
倘若長公主早就不喜歡沈玥，聽聞自己在太妃世子麵前給了沈玥沒臉，所以想表彰一下自己？
倒也說得過去。
秦晏看著對麵的女孩不斷轉眼珠，猜到她估計是想了些不著邊際的緣故，也沒說什麼。
秦晏：“蘇大小姐。”
蘇莞一個激靈，“大人？”
怎麼覺得這家夥不懷好意。
秦晏屈指敲了敲棋盤，“我也請教你一個問題。”
蘇莞：“不敢，大人請說。”
又搞什麼幺蛾子。
秦晏：“北境互市，邊關官員和當地豪商聯手，將朝廷運過去的精米和兵刃扣下，高價倒賣給胡商，將劣質的鐵器與摻了砂石的糧米，給我國軍隊和百姓。”
蘇莞皺眉。
秦晏：“若派官吏嚴查，下頭商賈層層行賄。若直接封了互市，邊關的軍隊、百姓與異族部落無以為生。”
後果無非是嘩變。
蘇莞沉默了，“那些貪官和商人，恐怕身後亦有背景。”
秦晏看了她一眼，“你沒有其他問題？”
蘇莞：“我隱隱有些想法，但紙上談兵，可行性未必高。”
秦晏揚眉：“你竟然不問我，為何當地不自己種糧。”
蘇莞歎氣，“我知道四百毫米等降水，嗯，便是長城一帶，往南能種地，往北乾旱寒冷霜期短，土地還是鹽堿地沙地，老天不下雨就完犢子，故此邊關守軍的糧食不夠，外頭異族更不夠。”
秦晏意外地看著她，“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蘇莞：“……”
蘇莞：“書上看來的，我爹書房裡全是書呢。”
秦晏：“……”
忠勇侯？
管他書房裡多少書，他能看過百分之一就不錯了！
怕是這都沒有！
秦晏：“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他本以為小姑娘會說些殺貪官的言論，亦或是威脅那些商人官員的後台等等。
蘇莞：“先說糧食。胡人最想要的是能堆在糧倉裡的種子和稻穀，長期堆放，拿來過冬的。並不是要立刻吃。”
秦晏眼神一動。
蘇莞：“糧食在哪被換掉的？朝廷在那些關卡前設作坊，把米加工成炒麵、餅子……我軍和百姓拿到後，直接吃就行。”
“如果胡人將這些東西拿去存儲，”她聳了聳肩，“草原雖然冷，但氈包裡是燒著牛糞火的，而且春融雪、夏暴雨，濕氣厲害，稍微多放一陣，這些吃食裡麵就會悄悄長滿黃，嗯，發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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