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刃既斷怎堪持
我是楚家大小姐，楚辭。
三天後，我將嫁給我父親的養子，楚承舟。
他說，要親手拿下與雷老板的談判，作為送我的新婚禮物。
雷熊的地盤上，楚承舟態度強硬，雙方近乎劍拔弩張。
僵持不下時，對方推出了一個女人————楚承舟的白月光，蘇語微。
雷熊指著她笑道：“這女的跟了我兩年，楚少，南區一成利潤，換她。如何？”
楚承舟瞳孔猛地收縮，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掙紮許久，他沙啞著聲音，準備鬆口：“最多……”
在他吐出下一個字前，我推開了門。
……
為了慶賀楚承舟今天拿下談判，我特意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紅色長裙。
長發微卷，紅唇似血。
高跟鞋清脆地響在水泥地麵上，我徑直走到那個談判雙方都刻意避讓的主位，優雅落座。
“雷老板,好久不見呀！"我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全場的氣場:"我的人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我抬眼掃視一圈，目光掠過楚承舟時，像在看一件不甚滿意的作品。
然後盯住雷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談生意就談生意，怎麼還搞起人口買賣了？”我點上一根香煙，煙霧緩緩吐出。
“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裡是越南的蛇頭窩點呢。”
這句帶刺的玩笑讓雷熊的臉色有些難看。
我將纖細的煙灰抖落到麵前的酒杯中，目光轉向了蘇語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擺設。
“這個女人，我看著眼熟。”
我明知故問，眼神卻瞟向楚承舟，“是我楚家的人？”
楚承舟的喉結滾動，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算了，”我似乎失去了興趣，重新看向雷熊。
“一個女人而已，也值得雷老板這麼大動乾戈？說吧，除了南區的利潤，還有什麼其他想要的嗎？”
雷熊眉毛一抬，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南區的利潤，我一分都不會讓。”
沒等他回複，我緊接著拋出了自己的條件：
“但我聽說雷老板最近在金三角遇到點小麻煩。”
雷熊眯起了眼睛，似乎沒想到我對他的狀況了解得這麼深。
“這樣吧，把你手上那條緬甸的線拿出來，楚家在金三角的渠道允許你跑三年。至於這個女人……”
我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徹骨的輕蔑。
“……就當是你送我的見麵禮。這個條件，比你用她來換那一成利潤，劃算得多吧？”
雷熊呼吸一滯，楚家在金三角的渠道哪怕隻用一年，其價值也不下十倍於南區！
他沒想到我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手筆。
不僅瞬間解了圍，還反將一軍，把一個燙手的山芋和一個巨大的利益蛋糕同時擺在了他麵前。
他舒展了臉上的褶子，猛吸一口雪茄，臉上堆滿了笑：“楚小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好！好！就按您說的辦哈哈哈！”
交易達成，雷熊帶著他的人心滿意足地離開。
偌大的包廂裡，隻剩下我和我的手下，以及臉色慘白像被公開處刑的楚承舟和那個瑟縮成一團的蘇語微。
我站起身，走到楚承舟麵前，右手撫上他的側臉，鮮紅的美甲輕輕劃著他蒼白的嘴唇。
“兄長，”我的聲音很輕，卻冰冷徹骨，“我的新婚禮物，就是看你為了別的女人，賣掉我的家？”
回楚家大宅的路上，勞斯萊斯的車廂裡死一樣地寂靜。
我靠在窗邊，安靜地看著飛速倒退的霓虹。
楚承舟坐在我對麵，幾次試圖開口，想解釋些什麼，但最終都在我冰冷的側臉前，把話悉數咽了回去。
他坐立難安，那身昂貴的手工西裝，被他捏出了狼狽的褶皺。
車在大宅門口停穩。
“讓他在這裡站著。”
我率先下車，頭也不回地吩咐保鏢：
“什麼時候想清楚了自己錯在哪，再來見我。”
書房裡，我讓人泡上了一壺頂級的金駿眉。
蘇語微就跪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毯上，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沒有看她，隻是用銀簽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碗裡的浮沫，任由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終於，在她心理防線快要崩潰的時候，我才緩緩開口。
“蘇小姐，你是個聰明人。”
我的聲音很輕，很柔。
“聰明人，就該懂得見好就收。”
一張飛往蘇黎世的頭等艙機票，和一張沒有密碼的瑞士銀行本票，被扔到她麵前。
“拿著這些，去過你的新生活。這筆錢，足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你可以買一棟帶花園的房子，養幾隻貓，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生，再也不需要回來受苦。”
我頓了頓，盯著她的眼睛:
“但前提是，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蘇語微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狂喜和貪婪，但她不敢動，還在試探我的底線。
輕蔑的笑意浮上我的嘴角，我把茶杯放到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她嚇得渾身一顫。
“或者……”我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上了一絲寒意，“留下來，繼續做你那不切實際的夢。”
“不過我得提醒你。楚家最討厭的，就是不知本分的下人。以前有個女傭，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補充道：
“後來，後花園的玫瑰，開得特別豔。”
這句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偽裝，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抓起地上的機票和本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現在就走，馬上就走！謝謝楚小姐！我再也不回來了！”
我點點頭，示意保鏢將這個涕泗橫流橫流的女人帶走。
一個小時後，楚承舟終於獲準進入我的私人偏廳。
那裡，從倫敦請來的頂級珠寶匠人已經等候多時。
“承舟，快來。”
我坐在沙發上，朝他招了招手，語氣平靜得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來試試我們的婚戒。”
他僵在原地，最終還是壓下怒火，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
絲絨托盤上，一對設計精美的鑽戒，在燈光下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我伸出手，珠寶匠恭敬地為我戴上女戒，尺寸分毫不差。
我滿意地抬起手，欣賞著這枚戒指，然後看向楚承舟。
他卻全程心神不寧，連珠寶匠請他伸手試戴，都未曾聽見。
“小辭，”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我，“語微她……你把她怎麼樣了？”
我臉上的笑容未變，隻是眼底的光，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我輕描淡寫地回答，“大概已經在機場喝著香檳數錢了。”
“我這個人，做事一向體麵。”
楚承舟愣住了，隨即一股怒意湧上他的臉。
“小辭，你越來越不像話了！你怎麼能不跟我商量就……”
“商量？”
我打斷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楚承舟，我為你清除了路上的石子。現在，路很平坦。”
我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可以心無旁騖地走向我，完成我們三日後的婚禮。”
“或者，”我微微一笑，“你也可以現在轉身出門。去機場的路不堵車，機票是今晚十點，還來得及。”
這是一個清晰的不留任何餘地的，最後通牒。
他眼底閃過痛苦的掙紮，他想解釋，想辯白，想讓我理解他那可笑的“責任感”。
“小辭，你別這樣。我當然是選你，我怎麼可能不選你？”
他急切地向我走來，卻最終停在了沙發邊上。
“我隻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她什麼都不懂，我怕她被人騙。我安頓好她就回來，我保證！”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抓起了沙發上的外套，轉身腳步匆匆地走向門口。
經過玄關時，手臂不小心掃落了架子上的一個相框。
那是我們幼時，在後花園池塘邊的合影。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四分五裂。
他腳步一頓，但隻斜瞟了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原來他真的以為，我還會像過去二十年那樣，無論他做什麼，都會在原地等他。
楚承舟離開後，巨大的空虛和寂靜，瞬間吞沒了整個楚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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