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補給
李安盯著地上的殘缺屍骸，喉結滾了滾，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三具屍體被啃食得極其徹底，大腿骨上的齒痕深可見髓，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柏油路麵的裂縫蜿蜒流淌，招惹來幾隻綠頭蒼蠅嗡嗡盤旋。
那套極度粗糙的灰色長袖衣褲，無聲地證明了死者的身份。
喪屍吞吃活人血肉會發生變異進化，這事兒隻是他腦子裡的一個推斷。
真要把這層窗戶紙捅破，身後這四個丫頭非得嚇出毛病不可。
眼下隊伍的士氣本就經不起折騰，沒必要平添恐慌。
林倩她們好不容易才克服了對初級喪屍的恐懼，要是曉得那些怪物能靠吃人變強，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保準會全麵崩潰。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滿地狼藉，投向遠處那座半掩在廢墟裡的第七號地下庇護所入口。
外圍散落著大量生鏽的拒馬、沙袋堆砌的掩體，還有幾台早被打成篩子的重型機槍塔。
防禦工事損毀得相當徹底，連承重牆都塌了半邊。
這地方早就淪陷了，當年駐守在這裡的武裝力量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滿地的彈殼和斷裂的履帶，無聲訴說著當年那場保衛戰的慘烈。
“那邊不對勁。”
趙丹出聲，打破了周遭的死寂。她指著庇護所入口右側的一處通風管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有很濃的血腥氣，比地上這幾具屍體還要新鮮。”
“而且，那邊的鐵柵欄有新被破壞的痕跡。”
李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肉眼隻能看到一堆廢鐵。
他轉頭打量著趙丹，這颯爽妹子的雙眼正泛著微弱的幽光。
X天賦的潛力正在實戰中逐步顯現，她的感知範圍和敏銳度有了質的飛躍，連空氣中微末的氣味分子和遠處的細枝末節都能精準捕捉。
“你能確定氣味的來源嗎？”
李安壓低嗓音詢問。
趙丹閉上眼睛，仔細分辨了一番，隨後篤定地點頭。
“就在大門裡麵，血腥味很濃，還夾雜著一股機油的味道。”
“有人搶在我們前麵進去了。”
李安給出判定。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破壞鐵柵欄的，除了和他們一樣被傳送進來的求生者，找不出第二種解釋。
幾人加快腳步，貼著掩體摸到庇護所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前。
原本應該靠液壓係統驅動的密碼門，被人用暴力手段強行撬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門縫邊緣的金屬斷麵上，還殘留著幾道極深的抓痕，邊緣翻卷，絕非人類的工具能弄出來的動靜。
林倩握緊了手裡的幽藍長劍，手心全是汗。
“進不進？”
短暫的沉默在五人之間蔓延。退回去，隻有死路一條；往前走，門後藏著什麼誰也說不準。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李安緊了緊手裡的鐵棍，率先側身擠進那道門縫。
“都跟緊點，別走散了，這鬼地方黑燈瞎火的，落單就是給怪物送外賣。”
“許佳，你走中間，許彤，你負責斷後，趙丹，時刻留意周圍的動靜，林倩，你跟我開路。”
四個女生沒有退縮，依次鑽進大門。
庇護所內部的結構保存得相當完好。
頭頂的應急照明燈還在頑強地工作，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空氣循環係統發出微弱的嗡嗡聲，驅散了外界那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通道兩側，密密麻麻排列著蜂巢般的膠囊房間。
每個房間隻有一張床和簡單的儲物櫃，空間逼仄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在末日廢土，能有這麼個遮風擋雨的安身之所，已經是奢望。
牆壁上還殘留著一些褪色的標語，提醒著這裡曾經有過人類文明的火種。
李安推開一間膠囊房的門，裡麵落滿了灰塵。
床鋪上散落著幾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很燦爛，與外麵的煉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地方曾經承載了無數人的生存希望，最終卻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李安沒有讓隊伍分散。在陌生的封閉環境裡，分頭行動是大忌。
牆上的樓層分布圖落滿了灰塵。
李安用袖子擦去汙垢，仔細辨認上麵的標識。
這地方分上下五層，生活區、醫療區、武器庫、物資儲備庫一應俱全。
按照規劃麵積推算，足以維持上千人長年累月的生活消耗。
“先去武器庫。”
李安敲定路線。手裡這根破鐵棍對付普通喪屍還湊合，遇上硬茬子根本不夠看。
武器庫在地下二層。
合金門敞開著，裡麵被翻得亂七八糟。
槍械架上空空如也，連顆子彈殼都沒剩下。
地上散落著一些損壞的防彈衣和戰術頭盔。
“真乾淨，連根燒火棍都沒給咱們留。”
林倩踢開腳邊的一個空彈藥箱，有些泄氣。
“仔細找找，總有漏網之魚。”
李安不信邪，開始在那些倒塌的櫃子裡翻找。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最裡麵的一個上鎖的儲物箱裡，他們找到了一批沒被帶走的冷兵器。
幾把開過刃的戰術匕首，兩把工兵鏟，還有幾套輕型防刺服。
“換上。”李安把防刺服扔給女生們。
這玩意兒是用高強度纖維做的，比係統發的粗布衣服結實得多。
幾個女生也不避諱，直接把防刺服套在外麵。
許彤那傲人的身段被防刺服勒得緊緊的，拉鏈都差點拉不上。
李安多看了兩眼，惹來林倩一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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