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那隻攥著胡蘿卜條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著一種孩童特有的、毫無預兆的爆發力，不是伸向羊駝等待的嘴巴，而是像揮舞著一根小小的“金箍棒”，朝著羊駝那正湊近嗅聞的、濕漉漉的黑色鼻頭，狠狠地、精準無比地——捅了過去！
“噗！”
一聲沉悶又帶著粘液感的奇特聲響！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鏡頭裡，小楊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眼睜睜看著畫麵中那隻溫順的羊駝，在胡蘿卜條接觸到它敏感鼻頭的瞬間，巨大的身體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高壓電擊中！它那長長的脖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後一仰，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伴隨著一聲短促而響亮的、類似打噴嚏又像咳嗽的怪聲——
“噗嗤——！”
一股混合著淡綠色草渣、粘稠透明口水的噴射物，如同被壓縮後突然釋放的水槍，從羊駝張開的嘴巴和鼻孔裡，呈扇麵狀、精準地、猛烈地噴射而出！
目標：正前方！
首當其衝的，就是扛著攝像機、為了捕捉最佳角度而湊得極近的小楊！
“呃啊——！” 小楊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濃烈草腥氣和酸腐味的粘稠液體混合物，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瞬間糊滿了他的額頭、眉毛、眼鏡片、鼻子、嘴巴，甚至順著衣領流進了脖子！溫熱的、帶著顆粒感的惡心觸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身體猛地向後彈開，肩上的攝像機劇烈地晃動、傾斜，鏡頭蓋都差點甩飛！畫麵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沾滿粘液的、劇烈晃動的鏡頭前一片模糊的綠色草地。
林曉離得稍遠，但也未能幸免。幾滴帶著草腥味的“羊駝噴射物”濺到了她的手臂和褲腿上，帶來一陣冰涼粘膩的觸感。她完全石化了，保持著蹲姿，手裡還捏著那袋沒來得及收起的胡蘿卜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極致的震驚和……想死的尷尬。
陳默離得最遠，但也清晰地看到了這慘烈的一幕，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銅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倒吸氣聲。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糖糖，卻毫發無傷。她似乎也被羊駝這突如其來的“大反應”嚇了一跳，小手還保持著“捅”的姿勢，胡蘿卜條早已脫手掉在地上。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隻甩著頭、噴著鼻息、一臉“你竟敢捅我鼻子？！”表情的羊駝，又看看旁邊滿臉粘液、表情扭曲、正在瘋狂抹臉試圖清理的小楊叔叔……
“嘎嘎嘎嘎嘎——！！！”
下一秒，一種混合著驚嚇、新奇和發現了巨大“笑點”的、極具穿透力的魔性笑聲，猛地從糖糖的小嘴裡爆發出來！她笑得前仰後合，小身體在地上亂顫，小恐龍尾巴瘋狂搖擺，指著狼狽不堪的小楊和那隻還在不爽地噴著鼻息的羊駝，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喜劇表演！
這笑聲，在死寂（除了羊駝的噴鼻聲和小楊的乾嘔聲）的羊駝區顯得格外刺耳、突兀。周圍原本其樂融融喂食、拍照的家庭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過來——有驚愕，有同情（對小楊），有嫌棄（對濺射物），更多的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新奇和……憋笑。
“哎呀！這娃兒…”
“我的天！噴了一臉！”
“那羊駝嚇壞了吧？”
“哈哈，你看那攝影師…”
“快走快走，離遠點…”
竊竊私語和壓抑的笑聲如同細密的針，紮在林曉的神經上。她感覺自己的臉像被架在火上烤，滾燙得能煎雞蛋。她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抽出濕巾，幾乎是撲過去幫小楊擦拭臉上那令人作嘔的粘液混合物。
“楊老師！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林曉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濕巾都擦破了，也擦不儘那粘稠的感覺，“糖糖她不是故意的…她…她就是好奇…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巨大的愧疚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楊好不容易才把眼鏡片上厚重的粘液擦掉，視線恢複了一些。他看著林曉焦急愧疚的臉，又看看自己沾滿草綠色粘液、散發著怪味的衣領和攝像機手柄，再看向那個還在咯咯大笑、仿佛置身事外的“小惡魔”，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怒火直衝腦門！但他想起蘇曼的話——“混亂裡才有黃金”！他強行壓下罵娘的衝動，抹了一把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還帶著點顫抖：“沒…沒事…林姐…紀實…要的就是…真實…對吧？就是這‘真實’…味道有點衝…”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攝像機，萬幸機器本身似乎沒被波及，隻是外殼和鏡頭上沾了點。他忍著惡心，用濕巾小心擦拭著昂貴的鏡頭。
陳默也趕緊上前，把還在傻笑的糖糖抱離“犯罪現場”，低聲訓斥：“糖糖！不能這樣！你看把小楊叔叔弄得多臟！” 糖糖被他抱起來，笑聲小了些，但大眼睛依舊亮晶晶地看著那隻還在不爽的羊駝和小楊狼狽的樣子，似乎覺得有趣極了。
“拍攝計劃1.0，卒。” 林曉看著一地狼藉（掉落的胡蘿卜條、小楊的狼狽、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再看看那台剛擦乾淨、鏡頭卻仿佛還籠罩著一層“羊駝怨念”的攝像機，心中一片冰涼。精心策劃的溫馨開場，以一場充滿草腥味和粘液的災難性鬨劇告終。這“野生”的開局，未免也太“生猛”了點。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江倒海的情緒，對小楊和陳默說：“走…去洗手間…清理一下…然後…下一站。” 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一種“前途未卜”的悲涼。她看著在陳默懷裡依舊好奇張望、對剛才的混亂毫無負擔的糖糖，那個“野生代言人”的計劃，此刻在她心裡，像一個搖搖欲墜的、隨時可能徹底崩塌的危樓。
孔雀開屏與“追捕”行動
洗手間冰冷的瓷磚牆麵散發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水流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蓋不住小楊壓抑的乾嘔聲和陳默沉重的喘息。
小楊對著盥洗池，幾乎把整顆腦袋都埋進了水流裡。他用力搓洗著臉頰、額頭、脖子，仿佛要洗掉一層皮。指尖觸碰到皮膚上殘留的、那種滑膩粘稠的觸感，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鏡子裡映出一張濕漉漉、慘白、寫滿生無可戀的臉。額發淩亂地貼在腦門上，T恤領口濕了大片，還沾著幾點頑固的草綠色汙漬。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攝像機的鏡頭和外殼，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嘴裡低聲咒罵著：“媽的…羊駝口水…這味道…陰魂不散…蘇總，您這‘混亂裡的黃金’…代價也太大了…” 價值不菲的專業設備沾上這種“生化武器”，讓他心疼得滴血。
陳默也好不到哪去。他抱著依舊興奮扭動、對剛才的“壯舉”毫無愧疚、反而覺得新奇好玩的糖糖，笨拙地試圖用濕巾清理她沾了點草腥味的小手和小臉。糖糖不配合地扭著頭，小手揮舞著，差點一巴掌拍在陳默剛清理乾淨的眼鏡片上。他隻能狼狽地躲避，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T恤後背也濕了一片。看著小楊的慘狀，他內心充滿了兔死狐悲的同情和對自家“小魔王”破壞力的更深層次敬畏。
林曉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閉著眼，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水流聲和小楊的乾嘔像針一樣紮著她的神經。手臂和褲腿上那幾點冰涼粘膩的觸感揮之不去，時刻提醒著她羊駝區那場災難性的開場。精心策劃的“溫馨互動”，像個拙劣的笑話。疲憊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從腳底纏繞上來，幾乎要將她拖垮。放棄的念頭，從未如此刻般清晰而誘人。
“林姐…”小楊終於抬起頭，用紙巾狠狠擤了下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劫後餘生的虛弱，“要不…咱們…撤吧？這‘野生’…有點太野了…我怕我扛不住下一輪…” 他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災難的恐懼。
陳默也投來詢問的目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要不咱回家吧”的潛台詞。
林曉猛地睜開眼。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小楊慘白的臉，陳默疲憊的神情，最後落在糖糖那雙依舊閃爍著好奇光芒、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的烏溜溜大眼睛上。放棄？就這樣狼狽地逃回去？承認失敗？讓蘇曼的期待落空？讓“泥巴裡的亮晶晶”項目胎死腹中？讓糖糖那場“泥巴飯”帶來的靈感火花就此熄滅？
不！一股不甘的火焰猛地從心底竄起，壓倒了疲憊和退縮的念頭。她站直身體，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不行。來都來了。下一站，鳥類區。那裡光線好，色彩豐富，拍出來效果好。”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小楊，“楊老師，記住蘇總的話，混亂裡才有黃金。剛才…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考驗在後麵。機器…還能用嗎？”
小楊看著林曉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火焰，再看看自己手中擦拭乾淨的攝像機（外殼還有淡淡味道，但功能無損），一咬牙：“能！林姐，聽你的！拚了！大不了回去再洗三遍澡！”
“好！”林曉點頭，轉向陳默，“抱穩糖糖。鳥類區人多，別讓她亂跑。目標：捕捉糖糖看到孔雀開屏時的驚喜表情。這將是短片的第一個情感爆點。” 她的語氣恢複了指揮官的冷靜，迅速下達指令，仿佛剛才的混亂從未發生。她整理了一下背包，將濕巾和免洗洗手液放在最外層，如同戰士檢查彈藥。
一行人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氣氛，再次彙入動物園的人流。羊駝區的“生化襲擊”似乎隻是一個小插曲，很快被淹沒在更大的喧囂中。他們穿過爬行館陰涼的通道，繞過猛獸區低沉的咆哮，最終抵達了位於一片茂密綠植和水係環繞的鳥類區。
這裡的環境果然如林曉所說，比羊駝區更富詩意。高大的喬木投下斑駁的光影，蜿蜒的小溪潺潺流淌，清澈的水麵上倒映著藍天白雲和色彩斑斕的鳥影。空氣裡彌漫著水汽、植物清香和淡淡的禽類羽毛氣味。各種珍奇鳥類在巨大的網籠內或悠閒踱步，或振翅飛翔，發出或婉轉或高亢的鳴叫。遊客也明顯更多，快門聲此起彼伏。
“好地方！”小楊的精神為之一振，迅速尋找最佳拍攝點位。他看中了靠近水邊、正對著幾隻正在梳理羽毛的藍孔雀的一塊空地。陽光透過樹梢灑下，在水麵形成粼粼波光，背景是青翠的竹林，光線和構圖都堪稱完美。“林姐，這裡！讓糖糖站這兒，等孔雀開屏！”
林曉和陳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謹慎。兩人如同押送重要犯人般，一左一右“護送”著被放回地麵的糖糖，來到小楊指定的位置。糖糖一落地，立刻被眼前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的“大鳥”吸引了。她指著水麵上優雅遊動的黑天鵝：“鴨！大鴨！”又指著籠子裡拖著長長尾羽、悠閒踱步的藍孔雀：“鳥！漂釀！”
“對，糖糖真棒！那是孔雀！最漂亮的鳥！”林曉蹲下身，指著其中一隻體型較大、羽毛色澤尤其華麗的雄孔雀，聲音溫柔地引導著，心臟卻在胸腔裡狂跳，“看，它要開屏了！像一把大大的、閃閃發光的扇子！糖糖仔細看哦，一會兒它會變魔術，變得超級漂亮！”她試圖用糖糖能理解的語言，提前預告那個可能發生的“高光時刻”。
小楊已經架好機器，鏡頭穩穩地對準了糖糖小小的背影和前方那幾隻孔雀。他屏住呼吸，手指虛按在錄製鍵上，如同獵人等待獵物進入陷阱。周圍的遊客似乎也被這小小的拍攝組吸引，有人好奇地駐足觀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隻被寄予厚望的雄孔雀依舊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偶爾低頭啄食地上的穀粒，對周圍熱切的目光置若罔聞。糖糖的耐心是有限的。最初的興奮過後，她開始不安分地扭動小身體，小腳丫在地上蹭來蹭去，目光也開始飄向旁邊溪水裡遊動的小魚。
林曉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難道計劃又要泡湯？她強笑著，試圖繼續吸引糖糖的注意力：“糖糖快看！孔雀要開屏了！看它的尾巴…” 語氣裡的焦急卻難以掩飾。
就在林曉的耐心即將耗儘，小楊的手指也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酸時——
仿佛聽到了上天的召喚（或者終於覺得時機成熟），那隻被眾人矚目的雄孔雀，突然停下了悠閒的步伐。它昂起優雅的脖頸，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以一種近乎莊嚴的姿態，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張開了它那覆蓋著華麗羽毛的尾屏！
“開了！開了！” 小楊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手指猛地按下錄製鍵！鏡頭瞬間聚焦！
如同最絢麗的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
巨大的、覆蓋著無數枚眼狀斑紋的尾屏，在陽光下層層疊疊地綻放！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的華麗與色彩爆炸！藍綠色、金銅色、紫紅色的羽毛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尾羽末端的“眼斑”如同鑲嵌著寶石的同心圓，在光線下流轉著虹彩！整隻孔雀仿佛瞬間被聖光籠罩，化身為一尊移動的、璀璨奪目的藝術品！周圍的遊客發出此起彼伏的驚歎和快門聲！
“哇——！” 糖糖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近在咫尺的視覺奇觀徹底震撼了！她的小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滾圓，裡麵清晰地倒映著那片流光溢彩的華美尾屏！小小的身體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完全沉浸在這超越她理解能力的、極致的美之中！陽光灑在她仰起的小臉上，純淨的驚訝和純粹的震撼完美融合！
成了！完美！教科書級別的“驚喜表情”！小楊激動得手都有點抖，鏡頭穩穩地捕捉著這千金難買的瞬間。林曉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原位，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瞬間衝散了之前的陰霾！她甚至能想象出這個鏡頭在短片裡配上舒緩音樂時，那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然而，人類幼崽的腦回路，永遠充滿不可預測的驚喜（驚嚇）。
糖糖臉上的震撼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那瞪圓的眼睛裡，最初的驚訝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熾熱的、名為“**占有欲**”和“**行動力**”的光芒！那華美無比、近在咫尺的巨大“扇子”，在她眼中，不再是需要仰望欣賞的藝術品，而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新奇的——**玩具**！
一個必須親手摸到、抓在手裡的“**大玩具**”！
“抓！漂釀！媽媽！” 一個清晰無比、帶著巨大興奮和行動指令的短句，如同戰鬥的號角，猛地從糖糖的小嘴裡爆發出來！
話音未落！
那小小的身體如同被強力彈簧彈射而出！她不是走，不是跑，而是爆發出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短距離衝刺般的驚人速度！小小的恐龍連體衣化作一道嫩綠色的閃電，目標精準無比——那隻正在陽光下驕傲展示著絕世美顏的雄孔雀！
“糖糖！不要！” 林曉的尖叫聲和小楊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但已經太晚了！
開屏的孔雀正沉浸在自己製造的視覺盛宴和周圍遊客的驚歎中，哪料到會有如此彪悍、不講武德的“小粉絲”直接發動衝鋒！當它那高度敏感的、用於展示美感的尾屏邊緣，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帶著奶香和汗味的、小小的、充滿力量的身體衝撞過來時，它那高昂的頭顱猛地一僵！華麗的尾屏瞬間停止了炫耀性的抖動！
下一秒！
“嗷——！！！”
一聲淒厲無比、充滿驚恐和憤怒的尖嘯，猛地從孔雀喉嚨裡爆發出來！這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所有遊客的喧嘩和快門聲！它那優美的長脖子像觸電般猛地向後一甩，巨大的尾屏如同受到驚嚇的扇貝，瞬間收攏！但收攏的動作顯然無法快過糖糖衝鋒的速度！
糖糖的小手已經帶著巨大的熱情和探索欲，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抓在了孔雀那尚未完全收攏的、最外側的一根華麗尾羽上！
“嗤啦——”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如同絲綢被撕裂的聲音！
伴隨著孔雀更加淒厲、更加驚恐的慘嚎！
“放手！糖糖！快放手！” 林曉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去，試圖掰開糖糖死死攥著羽毛的小手！陳默也反應過來了，緊隨其後撲了過去！
場麵瞬間失控！
被抓住羽毛的孔雀徹底陷入了狂暴！它不再顧惜自己的美麗羽毛，巨大的身體瘋狂地掙紮、扭動、跳躍！翅膀胡亂地拍打著地麵和空氣，帶起塵土和落葉！它拚命地想要掙脫那隻緊抓不放的小手，同時發出更加淒厲、更加驚恐的尖嘯！那聲音如同魔音灌耳，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嘎嘎嘎！” 糖糖似乎也被孔雀這巨大的反應和掙紮的力道嚇到了，小手抓得更緊（完全是本能反應），小臉上興奮的笑容瞬間被驚恐取代，但她依舊沒有鬆手！小小的身體被孔雀的掙紮帶得東倒西歪！
“鬆手啊糖糖！” 林曉幾乎用上了全身力氣，才險險地將糖糖緊緊攥著羽毛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就在糖糖小手鬆開的瞬間，孔雀如同離弦之箭，拖著那根被抓得淩亂不堪、甚至可能根部受損的尾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拖著華麗但狼狽的身影，發出驚恐萬狀的慘叫，跌跌撞撞地朝著遠離人群的灌木叢深處瘋狂逃竄！沿途撞翻了一個垃圾桶，帶倒了幾塊指示牌，留下一地狼藉和漫天飛舞的幾片零落羽毛！
“抓住她！” “攔住那個小孩！” “別讓她跑了！” 尖銳的哨聲和安保人員急促的呼喊聲從四麵八方響起！顯然，這邊的巨大動靜早已驚動了園方！
而成功“解救”了糖糖的林曉，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驚恐地發現，自己懷裡的“小惡魔”在短暫的驚嚇之後，看到那隻“大玩具”竟然拖著“戰利品”（她手裡還緊緊攥著兩根在混亂中被扯下來的、閃爍著虹彩的孔雀尾羽！）逃跑了，立刻不乾了！
“鳥！跑！抓！” 糖糖爆發出混合著憤怒和巨大執念的尖叫！她在林曉懷裡瘋狂地扭動、掙紮，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手腳並用地試圖掙脫媽媽的懷抱，朝著孔雀逃跑的方向追去！那眼神裡的執著和“必須追回我的玩具”的決心，讓林曉膽戰心驚！
“糖糖！不能追！” 林曉死死抱住女兒，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被她掙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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