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偷的，正是我準備引你上鉤的催命符
手機屏幕上的紅光打在沈知行的下巴上。
“警報：‘捕鼠夾’廢棄項目已被外部強製拷貝下載。”
紅色字體加粗。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沈知行盯著屏幕。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沒覺得意外。
食指在屏幕邊緣輕輕一劃，清掉彈窗。
拿起大理石台麵上的玻璃奶瓶，在手腕內側貼了貼。
溫度剛好。
“啪嗒。”
客廳一側的浴室門開了。
一團帶著熱度的白色水汽湧進餐廳。
楚傾城光著腳踩在羊毛地毯上。
她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色浴袍，腰帶鬆鬆垮垮地係著。
頭發沒吹乾，幾縷濕發貼在白皙的脖頸上。
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滾，消失在浴袍領口。
她手裡端著一杯剛做好的黑咖。熱氣嫋嫋。
“大半夜的，看手機笑什麼？”
楚傾城拉開吧台前的高腳椅，坐了下來。
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
沈知行把手機推到她麵前。
“有人咬鉤了。”
楚傾城湊過去。咖啡的苦味和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氣混雜在一起。
“捕鼠夾項目被下載？”
她念出聲。
抬起頭看著沈知行。
“這是什麼？魏子墨偷的那個備用企劃？”
“對。”
沈知行拿了塊乾毛巾，擦掉手上的水漬。
“我離職前一天，故意拷進雜物間那台舊主機的。”
“設了個最低級別的殼子。外行人拿個破解包，十分鐘就能搞定。”
楚傾城皺起眉頭。
她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杯底碰在石英石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到底留了什麼東西給他們？”
“我聽唐韻說，蘇氏集團下午到處借過橋資金沒借到。紅杉資本明天要看數據。”
楚傾城盯著他。
“你可別是心軟，真給他們留了條退路。”
沈知行沒接話。
他轉身拉開雙開門冰箱，拿出一罐蘇打水。
拇指扣住拉環。“哧”的一聲摳開。
細密的碳酸氣泡湧出罐口。
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壓住胃裡的那點燥氣。
“那個文件，原本叫X計劃。”
沈知行靠著中島台，單手拎著易拉罐。
“是我三年前無聊，隨便搭的一個芯片底層架構模型。”
“那份文檔的前兩頁，數據做得堪稱完美。”
“理論算力提升三倍，能耗降低百分之四十。”
他手指敲了敲易拉罐鋁皮。
“隨便拿去糊弄不懂技術的投資人，都能把人唬得掏錢。”
楚傾城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是個精明的商人。
太清楚這種能“提升三倍算力”的概念，在現在的資本市場裡能掀起多大的狂歡。
蘇氏集團隻要拿著這份東西。
隨便開個發布會，吹吹牛。
就能拉來大把的救命錢。
“沈知行，你瘋了？”
楚傾城手掌拍在吧台上。
“你把這種顛覆性的東西白送給他們？”
沈知行看著她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
突然輕笑出聲。
“顛覆性？”
他搖搖頭。
“那是一條死路代碼。”
楚傾城愣住。
“死路？”
“三年前，我花了一個月把那套架構寫到了百分之九十。”
沈知行把蘇打水罐放在桌上。
手指蘸著台麵上的一點水漬，畫了一個簡單的閉環。
“測試的時候，跑出來的數據確實像文檔裡寫的一樣好看。”
“但我沒把它裝進蘇氏的主力服務器。”
“因為這套架構的底層邏輯，有個從物理層麵無法修複的致命漏洞。”
他手指用力，把那個水漬畫成的閉環擦掉。
“算力飆升，代價就是熱量翻倍。”
“那套架構的死鎖，會導致運算熱量全部堆積在核心處理區。風扇和水冷根本壓不住。”
沈知行看著楚傾城的眼睛。
“一旦投入大規模生產。”
“或者，隻要在發布會上跑個演示程序，拉滿負載測試。”
沈知行停頓了兩秒。
伸出右手，五指猛地一張。
“不出十分鐘，服務器主板必將自燃。”
“救都救不回來。”
楚傾城張著嘴。
咖啡杯還端在手裡，半天沒喝下去。
“自燃？”
“對。我當時燒廢了一塊十萬的主板，就把這項目封存了。改名叫‘捕鼠夾’。”
沈知行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留著當個反麵教材，提醒自己別鑽牛角尖。”
“那份文檔，我故意隱去了死鎖和散熱的後遺症。隻留了前半段用來畫大餅的數據。”
他冷笑一聲。
“魏子墨連兩行代碼都看不懂。他隻會看加粗標紅的賣點。”
“他偷走的，是一張催命符。”
楚傾城腦子飛速轉動。
一幅畫麵在腦海裡漸漸成型。
不可一世的蘇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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