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輛拉法是我買給楚總的買菜車，你也配碰？
冷氣開得很足。
諾大的展廳裡死一般寂靜。
銷售小李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汗水順著他的鼻尖往下淌，“啪嗒”一聲砸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磚上。
他雙手托著那把帶有躍馬標誌的紅色車鑰匙。
手抖得厲害。
鑰匙環撞擊塑料外殼，發出細碎的哢噠聲。
蘇強站在半米外。
他手裡那張準備付定金的銀行卡，還僵在半空。
像一個生鏽的機械零件，卡在半空收不回來。
他張著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一……一個億？”
蘇強的聲音劈了叉，像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鴨。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小李。
“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機器壞了？”
蘇強一把揪住小李西裝後背的布料，把他拽直。
“你看看他穿的什麼破爛！”
蘇強指著沈知行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唾沫星子噴在小李臉上。
“他就是個靠女人養的廢物！買把青菜都要找我姐報銷！”
“他哪來的一個億？他搶銀行了？還是把你們店的係統黑了？”
小李被拽得一個踉蹌。
他用力掙脫蘇強的手，趕緊把車鑰匙護在懷裡。
“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
小李的聲音變冷，帶著底氣。
“沈先生的付款走的是國際最高級別的黑卡通道。銀行係統秒批，錢已經實打實進了我們公司的公賬。”
蘇強往後倒退了兩步。
腳後跟撞在紅色的天鵝絨隔離帶底座上。
金屬底座晃了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強雙手抓著頭發，把那頭抹了發蠟的造型抓得像個雞窩。
他猛地抬頭，指著沈知行。
“你是不是偷了我姐公司的錢？！”
“好啊你，淨身出戶前偷偷轉移財產是吧？我要報警抓你！”
沈知行沒理他。
他伸手從小李手裡拿過那把紅色車鑰匙。
金屬觸感冰涼。
他把玩了一下鑰匙，抬起眼皮，視線落在蘇強臉上。
“閉上你的臭嘴。”
沈知行聲音不大，沒有任何起伏。
卻讓蘇強下意識地閉了嘴，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沈知行走到拉法車頭前。
按下解鎖鍵。
“滴滴。”
車燈閃爍。紅色的鷗翼門發出輕微的機械液壓聲，像一頭蘇醒的野獸，緩緩向兩側升起。
沈知行轉過身。
看著臉憋得通紅的蘇強。
“這輛拉法，不過是我給楚總隨便挑的買菜車。”
他指節敲了敲碳纖維車門邊緣。
“你剛才說你想試駕？”
蘇強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凸起。
一個億的買菜車。
這幾個字像無形的巴掌，抽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還有。”
沈知行視線往下移，看著蘇強剛才拍過引擎蓋的那隻手。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的車。”
“你也配？”
旁邊那個網紅女愣住了。
她剛才還在用手機當鏡子補口紅，現在口紅管僵在嘴邊。
一個億。
全款。
買菜車。
這三個詞在她的腦子裡瘋狂打轉。
她看了一眼蘇強脖子上那條俗氣的大金鏈子。
又看了一眼沈知行那張棱角分明、波瀾不驚的臉。
網紅女一把甩開蘇強的手臂。
動作乾脆利落。
“哎，你乾嘛？”蘇強抓了個空。
網紅女理都沒理他。
她踩著十五厘米的恨天高，扭著腰，小碎步跑到沈知行麵前。
一股濃烈的廉價香水味撲麵而來。
“沈哥是吧？”
網紅女夾著嗓子，聲音甜得發膩。
她故意把吊帶裙的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膚。
“強哥那個人就是嘴臭，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做著法式美甲的手，就往拉法的副駕駛車門上摸。
“這車真漂亮。沈哥，我能坐進去拍張照嗎？”
沈知行眉頭微皺。
他往後退了半步，躲開這股刺鼻的香水味。
“拿開。”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
網紅女的手停在半空。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假笑僵住了。
“小李。”沈知行轉頭。
“在在在！沈先生您吩咐。”小李趕緊湊上來。
“拿消毒濕巾過來。把她剛才湊近的地方，全部擦一遍。”
沈知行看著那女人的手，眼底滿是厭惡。
網紅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提著包灰溜溜地退到一邊。
蘇強全看在眼裡。
自己帶來的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去倒貼這個被掃地出門的廢物姐夫。
然後又被像倒垃圾一樣嫌棄。
展廳裡的其他銷售和客戶，全都在指指點點。
竊竊私語聲像針一樣紮進蘇強的耳朵裡。
理智徹底崩斷。
血氣直衝頭頂，蘇強的眼珠子紅了。
“沈知行！我弄死你！”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雙手猛地抱住旁邊那個幾十斤重的金屬隔離帶底座。
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金屬底座在地磚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
蘇強舉起底座，衝著拉法的前擋風玻璃砸過去。
“裝大款是吧！我今天把你這破車砸個稀巴爛！”
他沒有得逞。
底座剛舉過頭頂。
“保安！按住他！”車行經理從休息室衝出來，扯著嗓子大吼。
四個穿著黑色防暴背心的保安早就盯上了這邊。
他們像四頭獵豹，瞬間撲了上去。
第一個保安一腳踹在蘇強的膝蓋彎上。
蘇強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金屬底座“哐當”一聲砸在腳邊，差一點砸到他的腳趾。
另外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扭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背後。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姐是蘇冰清！”
蘇強拚命掙紮，腦袋亂晃。
最後一個保安走上前，大手按住蘇強的後腦勺。
用力往下壓。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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