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哥重生，上輩子恨的是真真切切
這一世小傻子再也不會被欺負了
幡然醒悟哥哥X真小傻子弟弟
蕭衍記得自己死的那一天。
他靠在王府後院那間破屋子的牆角，背後的土牆簌簌地往下掉渣，麵前的木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擋不住風，也擋不住人。
他的右肩中了一箭，左肋被劍劃了一道口子，最深的那處在胸口，是蕭恒的劍刺穿的。
血流了很多，多得他有些記不清了，隻記得大腿上的褲子濕了一片，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很冷。
外麵有人在搜。
腳步聲來來回回，甲胄摩擦的聲音，兵刃碰撞的聲音，
“仔細搜，別讓叛賊給跑了”
那些聲音隔著一道牆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很遠，又像是就在耳邊。
他靠著牆，閉著眼，等著。
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很小的，很輕的，在一點一點地靠近。
蕭衍睜開眼，門縫裡探進來一顆腦袋，上頭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灰撲撲的臉，瘦得尖尖的下巴，還有一雙很大的、很亮的眼睛。
他往裡看了一眼，對上了蕭衍的視線，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把門推開了一條縫，側著身子擠了進來。
“王爺。”聲音細細的，啞啞的，帶著一股子傻氣。
蕭衍認得他——他的表弟，沈念安，沈家獲罪後被送到他府上的那個傻子。
他之前就不喜歡他，甚至說是厭惡，他沒想到這個傻子會出現在這裡。
全府上下，追殺他的、背叛他的、袖手旁觀的，各路人馬都齊全了，最後找到他的，是一個他從未在意過的傻子。
“你怎麼來了？”蕭衍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念安蹲下來，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布——說是布，其實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一塊，邊角還帶著線頭。
他拿著那塊布，笨手笨腳地去按蕭衍胸口的傷口，血很快就洇透了那塊布，染紅了他的手指。
他愣了一下，眼眶紅了，又從那件破衣服上撕了一塊，疊了疊，按上去。
“念安要保護王爺。”他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認真得不像一個傻子。
蕭衍看著他的手指在血裡攪著，看著他因為害怕而微微發抖的肩膀，
“誰讓你保護我的？”
沈念安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娘說，對不起王爺，要對王爺好。”
蕭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沈念安低下頭繼續給他按著傷口，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他手忙腳亂地去擦，越擦越多，越擦越慌，終於沒忍住，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蕭衍的手背上，滾燙的。
“王爺別死，”他哭著說，
“念安會保護王爺的。”
蕭衍靠在牆上，看著這個傻子哭得一塌糊塗，忽然覺得很荒謬。
他蕭衍一生叱吒風雲，刀山火海裡闖過來，最後陪在身邊的，是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好的傻子。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門被一腳踹開。
蕭恒站在門口。光從他身後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蕭衍腳下。
他穿著一身玄色鎧甲，腰懸長劍，眉目間已經看不出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喊“五哥”的小男孩的影子了。
他的臉上帶著笑，那種誌得意滿的、勝券在握的笑。
“五皇兄，找得我好苦。”
蕭衍沒說話，隻是看著蕭恒，
這個他一手帶大、一手教出來的弟弟，這個他曾經以為可以托付後背的人。
“葉逾白呢？”蕭衍問。
蕭恒笑了笑，那笑有種說不出的得意，
“葉小公子此刻應該在宮裡領賞吧，畢竟沒有他，我怎麼能拿到五哥你的兵符呢？”
“你待他那麼好，他把你賣得也真乾淨。”
“一份兵符，一份布防圖，還有你身邊暗衛的調度規矩，一樣不落。五哥養了這麼一條好狗，到頭來咬的是自己，可惜不可惜？”
蕭衍閉上眼。
葉逾白，他已故好友的弟弟，他養了他這麼多年，縱了他這麼多年，到頭來，一張兵符就賣了。
“五皇兄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一並問了罷，臣弟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讓你死個明白。”
蕭衍睜開眼，看著蕭恒，一字一句地說：“那位置，你能坐得穩嗎？”
蕭恒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朝臣們擁戴的是誰，知道百姓們擁護的是誰，如果蕭衍不死，這個皇位永遠輪不到他。
所以他必須讓蕭衍死，必須。
他沒有再說話，舉劍刺了過來。
那一瞬間，沈念安動了，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從地上彈起來，撲到了蕭衍身前。
他太瘦了，瘦得像一片紙，卻用自己單薄的、小小的身體，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劍。劍從他的後背刺進去，從胸口穿出來，血濺在蕭衍的臉上，熱得發燙。
沈念安低頭看著胸口露出的劍尖，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很茫然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的表情。
他轉過頭，看著蕭衍，嘴唇動了幾下，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王爺……念安沒有丟下王爺……”
然後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倒在蕭衍懷裡。
蕭衍握住了他的手——那隻手很小，很涼，骨節突出，指甲裡還有洗不掉的泥垢。
他握住了，像是想把自己僅剩的那點溫度傳過去。
可是太晚了，太遲了，他這輩子，在死前才想著對這小傻子好，太遲了。
蕭恒拔出了劍，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濺了蕭衍一身，沒有猶豫，第二劍刺了過來。
蕭衍閉上眼，最後一刻，他聽到的，是懷裡那個傻子微弱的、已經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黑暗，然後是光。
蕭衍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帳，石青色的錦緞上用銀線繡著雲紋，是父皇賜的。
這張床，這張帳子，這間屋子——他住了十年的安親王府寢居。
陽光從窗欞間透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暖的。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沒有任何傷痕。他解開衣領，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皮膚光滑，沒有劍疤。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指是熱的，臉也是熱的。
屋外有人在走動，腳步聲輕而急促。
他聽見有人在低聲說話，聽見遠處傳來的雞鳴聲，聽見風穿過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時發出的沙沙聲。
他回來了，他居然回來了。
蕭衍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麵上，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他大步走到門前，猛地拉開門。門外他的手下含心端著洗臉水，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銅盆差點脫手。
“王、王爺——”
“沈念安在哪？”
含心愣住，“誰？”
“後院那個孩子，沈家送來的。”
蕭衍的聲音又快又急，
“帶我去見他。”
含心還沒反應過來，蕭衍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她連忙端著盆跟在後麵，嘴裡喊著
“王爺您還沒穿鞋”，
蕭衍像是根本沒聽見，一路穿過回廊、穿過花園、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院門，朝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走去。
他不知道那個院子在哪，從來沒去過。上輩子，那個孩子在角落裡住了好幾年，他一次都沒去看過。
“王爺！王爺您慢點——”
含心在後麵追得氣喘籲籲，
“那個孩子在西北角的小跨院，您走反了！”
蕭衍猛地停住腳步，轉身：“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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