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被囚禁在暗牢多年，人早就變得癡傻，記不起從前的事兒了。
洛冰河留著沈清秋，用天魔血吊著他的命，隻是為了一件事，警醒世人得罪了魔尊會有什麼下場。
暗牢伸手不見五指，隻有老鼠吱吱的聲音。
沈清秋的記憶似乎隻存在了十二歲之前，之後就陷入了迷茫中，什麼也沒有。
沈清秋一遍遍喊著嶽七的名字，在夢中一遍遍回味著那嶽七溫暖的懷抱，可伸出手摸到的隻有潮濕、冰冷、陰森的牆壁。
洛冰河來的越來越頻繁。
“你是誰？”沈清秋問道。
“你的新主人。”洛冰河冷冷道。
“那嶽七呢，他去蒼穹山了，他會贖錢救回我的。”沈清秋茫然道。
“他早就不要你了。”
“不可能。七哥說，他會回來找我的，救我的，讓我不再當奴隸，不再乞討，不再仰人鼻息……這也是我唯一的出路了……他沒了，我該怎麼辦？”沈清秋繼續摸索著，“這裡怎麼那麼暗呐。”
不止是暗，沈清秋的眼睛也瞎了，隻是他不知道，他以為是暗牢太黑了，向洛冰河不停地要著蠟燭。
洛冰河似乎不耐煩沈清秋的癡傻，聊不了幾句，就將沈清秋按在地上。
洛冰河將沈清秋壓在牆上，一邊道:"憑什麼，憑什麼你就隻想著嶽清源...沈清秋，你睜眼看看，他死了。”
沈清秋聽不懂洛冰河的話，也不知道嶽清源是誰，隻知道洛冰河的力氣太大了，伸手抓著洛冰河的肩膀流著淚。
偶然的一次，沈清秋覺得自己很虛弱，總是昏昏沉沉的，按了按地麵，濕的，有股鐵鏽味，他告訴了洛冰河。
洛冰河給沈清秋檢查身體，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沈清秋的聲音還是愣怔怔的，甚至帶了點對痛苦生活的麻木，“我怎麼可能會有孩子呢？你騙我上癮了吧？可惜，這並不搞笑。”
洛冰河看著沈清秋沒心沒肺的，忽地一拳狠狠打了沈清秋的肩膀。
好疼。
“沒心沒肺的東西！冷情冷血！”洛冰河不停咒罵著沈清秋。
沈清秋一臉茫然，蜷縮成一團。
明明流血的是自己，痛的也是自己，洛冰河有什麼資格生什麼氣。
*02
洛冰河把沈清秋帶到幻花宮，用天魔血治好了他所有的傷，手腳的，脊背的，眼睛的，耳朵的。
就連沈清秋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是哪裡惹來的這麼多傷。
沈清秋看到這裡富麗堂皇，沒有老鼠，也沒有蟑螂，每一處都是乾淨地可怕，若這裡有臟東西，那就是他自己了。
沈清秋尷尬地用搓著自己身上的汙泥。
洛冰河還帶著沈清秋去洗浴。
洛冰河指了指牆角的角落，“你以後睡那兒了。”
那兒隻有一床破被子。
比起陰暗的地牢，現在沈清秋可以曬暖烘烘的太陽，抱著軟絨絨被子，已經相當知足了。
夜已深，幻花宮早已熄了燈。
洛冰河也早早睡了，隻剩下沈清秋醒著。
屋中很靜,明明隻餘兩道呼吸聲。
沈清秋好似聽到隆隆作響的雷聲，是沈清秋幾近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臟在呐喊。
沈清秋還是第一次睡這麼好的屋子，哪怕隻能睡在地上，也足夠了。
沈清秋滿足地縮在牆角，忍著身上密密麻麻的酸澀，扯了扯了手中的被子。
沈清秋從門板縫裡看到天空下著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那如翠碧如青玉的眼睛一愣不愣地盯著，跑出宮殿一遍一遍轉著圈，像蹁躚的蝴蝶，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沈清秋用手接著雪，接著暈倒在雪地裡。
哪怕冷，沈清秋再也不想從雪地裡起來了。
沈清秋不怕冷，怕的是臟，怕的是沒有尊嚴的活下去，怕的是永無出路、苟延殘喘、仰人鼻息。
沈清秋破爛臟臟的身體掩埋在白白淨淨的雪下——
清晨，沈清秋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憔悴的睜開了眼睛，躺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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