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麼愛學習？”
回到主臥，溫迎坐在床上手指輕輕撥弄著手腕上的珊瑚手串。
戴在她手上突然就沒有了在穆塔赫手腕上的那種壓迫感。
【……阿婭夫人……最重要的遺物。】
手串是穆塔赫母親的遺物。
穆塔赫也是。
算了，就這麼戴著吧。
她知道是什麼意思。
但就像奧爾加姑姑說的，她能陪穆塔赫走一段路，但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
溫迎躺在床上，有點無聊。
她想起在莫斯科公寓，穆塔赫給她的那本俄語入門和契訶夫的短篇集。
反正也沒有手機玩，翻翻書，總比乾坐著強，再不複習一下，之前學的又要忘了。
不過，溫迎不確定她出去玩了這麼久，穆塔赫的文件處理好了沒有。
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裡麵很安靜，甚至整個莊園都很安靜，沒有說話聲也沒有紙張翻頁的聲音。
他應該沒有在忙。
她抬手，輕輕叩了叩門，“穆塔赫？”
裡麵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進來吧。”
溫迎推開門，站在門口，沒敢走進去。
書房比她預想的大，兩麵牆是頂到天花板的深色書架，密密麻麻塞滿了書。
穆塔赫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頭，麵前攤開了份文件，擺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他手指間夾著支鋼筆，無意識地點著桌麵。
他抬眼看向門口，紅褐色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朝她微微頷首，示意她進來。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溫迎站在離書桌幾步遠的地方，聲音不大，有點局促，“我想問問，之前在莫斯科，你給我的俄語書，還有契訶夫那本帶來聖彼得堡了嗎？”
他抬眼，“這麼愛學習？”
“我怕會忘記。”
愛個屁。
溫迎心裡冷哼一聲。
穆塔赫看著她，她臉上淡淡的粉意，眼睛清亮亮的，身上的米白色毛衣，襯得手腕上那圈珊瑚紅格外惹眼。
“沒有。”他開口，聲音透過耳麥清晰地傳到那頭，“書在莫斯科。”
“那好吧，不打擾你了。”溫迎說著，轉身要走。
“等等。”
穆塔赫叫住她，抬手指了指他身後和左手邊的書架。
“這裡有很多書，你想學什麼自己找感興趣的吧。”
溫迎立刻搓搓手，轉了回來，“謝謝。”
穆塔赫應了一聲，目光轉回屏幕，用俄語說了句，“Продолжаите.”
繼續，繼續什麼？
溫迎瞥了他一眼，發現他沒在看她，就自己走過去找書了。
書架上的書是按語種和類別大致歸置的，俄文最多，英文法文也不少，還有些她壓根不認得的字符。
她本來想選英文，但是想了想自己要學俄語，最後還是停在了俄文文學那裡，小心抽出一本硬殼燙金的《安娜·卡列尼娜》。
書挺沉，深藍天鵝絨的封麵，邊角有些磨損，但保存得很好。
溫迎翻開扉頁，看到一行優雅的舊式花體俄文書簽，上麵印了個小小的家族徽章印。
“穆塔赫……”
她有點好奇，捧著書轉過身，想問問穆塔赫那個書簽的事。
一轉身，突然發現很多雙眼睛在跟她對視。
屏幕正中間是視頻會議的界麵，分了好幾個小格子。
他們很顯然在開會。
而且他們的表情還很精彩，跟看到外星人一樣，齊刷刷地盯著她。
她又小心翼翼地闖禍了。
溫迎整個人僵住，血一下全湧到頭頂，又唰地退了個乾淨。
她現在才看見穆塔赫耳朵戴了一個黑色耳麥。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開會了？”
溫迎把書舉在臉上擋住，尷尬地抿著唇後退好幾步，退出了他電腦屏幕的區域。
聞言，正在看文件的穆塔赫抬眼，瞥了眼屏幕，“Подождите.”
然後他摘下一隻耳麥，看向溫迎，聲音比剛才對著麥克風時明顯緩和很多，甚至是安撫的語氣。
“沒關係，雪花，你沒有打擾到我。”
“那邊有沙發，你去看書吧。”他抬手指了指書房靠窗的寬大飄窗，上麵鋪著厚厚的軟墊和靠枕。
“好好。”溫迎小跑過去，背對著書桌，用厚厚的書本擋住滾燙的臉。
丟死人了。
她聽見穆塔赫重新戴好耳麥，俄語說了句“繼續”。
但尷尬上腦的溫迎根本靜不下心，耳朵不受控製地逮著那邊時不時飄過來的俄語琢磨。
但她其實大部分都聽不懂。
緩了好幾頁，她才勉強把自己的注意力拽回手裡的書。
陽光透過玻璃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身下的墊子軟得舒服。
穆塔赫偶爾會開口說幾句俄語，低沉但很好聽。
但漸漸的就變成了溫迎催眠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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