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趕緊賣工作
葉淮渾然不知道莊家已經火速和林家退親，曾經的養父要親自去衛生所舉報他。
四合院裡暑氣未消。葉淮打了盆水，痛痛快快衝了個涼水澡。
回到收拾一新的房間，打開那台屬於林學文的舊電風扇，他在窗邊坐下，再次翻開了醫書。
沉浸在書中的世界裡，等到葉淮回過神，已經是快十一點了。
四合院白日的喧囂褪去，隻有安靜的蟬鳴聲，葉淮把電扇換了一個方向躺了下去。
葉家的褥子要比林家房間的多一層，被太陽曬得蓬鬆帶著特殊的香氣，葉淮做了一個好夢。
·
第二天清早七點不到葉淮就起床了。
早晨四合院的洗漱要比筒子樓熱鬨得多。
三進的四合院足有十二戶人家，加起來五十多人都在前院的水龍頭這裡洗漱，這裡總是熱熱鬨鬨的。
葉淮起來的時間算是比較早的，水槽那邊人不多，隻有三個嬸子在洗漱。
其中一個嬸子看到了葉淮，叮囑他：“葉淮對吧，水費是一起出，你昨個兒洗洗刷刷用水多，今天用水要悠著點。”
“哎，您放心，我節約用水呢。”
葉淮答應了下來，用冷水洗了臉，刷牙。
有人想和他寒暄，葉淮簡單回應幾句，匆忙離開了。
·
在國營飯店買了兩個花卷，一個茶葉蛋再加上一碗豆汁，葉淮往市醫院出發。
紅星胡同這裡距離市醫院有些遠，葉淮覺得自己如果真的考上了，估計就得住在醫院。
從這裡到市醫院差不多有十幾站的路程，要是每天往返不方便。
七點半，葉淮到了市醫院指定考場外。
他到的時候還沒有多少人，隨著時間的推移，人越來越多。
市醫院的編製要比衛生所含金量要高，來的有各地衛生所的，也有市醫院本醫院的臨時工。
人多現場就難免有交談的聲音。
葉淮默默看書，不管現場多浮躁，他都看得進去書。
八點剛過，一個穿著筆挺的確良襯衫、腋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誰是葉淮？葉淮同誌到了沒有？”
這種時候被提名了可不是什麼好事，葉淮心裡一沉。
雖然有不妙的感覺，他還是上前一步。
“我是葉淮。”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緊接著垂下眼宣布：
“葉淮同誌，我們昨天接到舉報，你的直係親屬中存在與‘臭老九’分子有勾連的情況，你的政審條件不符合本次招考要求。今天的考試，你不用參加了。”
那人說完以後，人群裡有小小的騷動。
當葉淮站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人認出了他。
葉淮是以高分考上衛生所的，在考試的這幫年輕人之中小有名氣。
葉淮的考試資格出了問題，同是競爭者的人不少都內心竊喜。
對於葉淮而言，自從林佳玉說了考試別考了，葉淮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說不定考試和工作會有波折。
所以昨天在國營飯店吃飯的時候，葉淮特地和於愛華主任說了這件事，請求鋼廠那邊給出了一個蓋公章的情況說明。
於愛華主任一口答應了下來，昨晚上就把情況說明送過來了。
現在就用得上這份說明，葉淮把書信拿出來，雙手把情況說明捧上：
“領導，我是首都第一軋鋼廠的子弟，這是我的情況說明。”
“關於您提到的情況，廠裡已經做了調查並出具了正式說明，相關當事人已不在人世的事實。廠裡的意見是，此事不應由我承擔連帶責任，希望貴單位能酌情考慮，讓我參加考試。”
男人接過信紙，象征性地瞥了幾眼，便將信紙遞還回來。
他搖了搖頭，語氣比剛才更冷硬了幾分。
“葉淮同誌，人去世了，不代表曆史關係和影響就不存在。”
“政治成分是原則問題，含糊不得。我們單位有嚴格的規定，你的情況，不符合我們的錄用標準。考試資格取消，這是最終決定。請回吧。”
他說完之後，旁邊有候考的人員開口說話。
“你政審不合格，不用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到了年齡就趕緊下鄉去。”
這話像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了一片附和與驅趕聲。
“就是就是，家裡和臭老九沾了關係，你還敢來參加考試？”
“趕緊走吧，等會喊保衛科的人趕你走。”
“你那個衛生所的工作也保不住，趕緊下鄉去！”
多一個人競爭就多一分危險，現在眾人齊心協力要把葉淮趕走。
葉淮見狀已經放棄了考試，把情況說明書重新拿回軍綠色的斜挎包，打算去衛生所。
現在他隻希望衛生所那邊沒人舉報他。
·
然而，當他走到衛生所那條熟悉的巷子口時，遠遠便看見兩個身影從衛生所那扇綠漆木門裡走出來。
其中一個背影，他太熟悉了，正是他曾經的父親林建國。
另一個則是衛生所辦公室的汪主任。
兩人站在門口，似乎在作最後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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