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豁出去的小弟
一句“媽”如同石破天驚，柳素的手猛然收緊。
如果要是三個月以前，葉淮認親都不會讓她有這樣的觸動。
可是現在，自己癱瘓再也站不起來。
林學文把知書嫁了臭老九的事情宣傳得沸沸揚揚。
葉家的落魄和狼狽是肉眼可見的。
葉淮在這樣的情況下，卻能夠認親，怎麼會不讓她觸動？
她的兒子真的不是林學文那種自私自利，暗自迫害姐姐下鄉的小人，而是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品性優良，生得還如此高大俊美。
柳素甚至心中升騰起來一種，這輩子值了的感覺。
同時又有些難受，要是知書還活著該有多好，知書再也見不到這樣優秀的弟弟了。
柳素的手克製地輕輕碰觸葉淮的麵頰，眼淚瞬間紅了。
壓製住想要提到葉知書的衝動，柳素輕聲說：
“好好好，真的很好。”
“好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和大海生得孩子怎麼會差呢？”
不提讓人難受的葉知書，柳素提到了曾經的丈夫。
想到了死去的丈夫，柳素眼淚再也繃不住了，簌簌往下落。
柳素的一句話讓葉學彬也沉默上前，他握住了媽媽的手。
葉學彬知道林學文的所作所為太讓媽媽傷心了。
幸好新的二哥，真正的二哥是個好人。
葉學彬低聲安慰母親：“媽，咱們有二哥了，已經很好了。”
從此時此刻，葉學彬真正接納了葉淮這個二哥。
葉學彬想對母親說的是，別想以前那個林學文了。
柳素明白小兒子的意思，還帶著眼淚就笑了起來。
“是啊，人要知足，現在真的很好，起碼我還見著了葉淮。”
說完這話，柳素就是一怔。
就仿佛某個時空，她一直到死亡都沒有見過真正的兒子。
一想到她或許死之前都見不到葉淮，一直以為林學文是親生兒子，柳素不寒而栗地打了一個哆嗦。
如果說剛剛隻是滴了兩滴淚，現在淚水已經止不住，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往下落，很快就浸潤了一片蓋在她身上的薄被。
這個想象，隻是輕輕碰觸就讓她太過於不寒而栗。
葉淮連忙詢問：“媽，你冷嗎？”
喊出了第一聲媽以後，葉淮自然了很多，心裡頭沒有那麼別扭了。
反正不管他怎麼想，眼前的人都是他的親媽。
柳素哽咽開口：“我沒事，我就是有那麼一點難過。”
替某個時空不曾見過親生兒子的自己難過。
這個念頭一生，柳素抓皺了麵前的薄被，淚水越發洶湧。
·
葉淮看著柳素哭，沒去阻止。
從醫學角度來看，柳素自從癱瘓以後一直鬱結於心。
哭是情緒的發泄，是能夠一定程度讓柳素舒緩心情的。
柳素性格堅韌，沒有哭多久，就讓葉學彬給她打水。
用冷水擦了臉，柳素冷靜了下來，這才說道：“我看你帶了行李，你……要在家裡住下一段時間嗎？當然你想住哪裡都可以。”
在柳素看來，林家應該不會和葉淮斷了往來，甚至有可能葉淮還會繼續住在林家。
十幾年的感情不會因為血緣關係就直接抹殺。
所以柳素隻覺得葉淮大部分時候應該還是對林家更有歸屬感。
葉淮是屬於林家和葉家兩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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