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未婚夫
“什麼事？”
“窈窈畢竟當了我們十三年的妹妹，人人都知道我們三兄弟最疼她，豈能被你搶走身份，叫別人笑話？所以，待會兒去了書院，若是有人問起你，你就說是我們家的遠房親戚，來長安暫住幾日，聽懂了嗎？”
檀靈乖巧，“聽懂了。表哥。”
表哥……
玉家三兄弟臉上的表情頓時都有些微妙。
到了書院，檀靈張大嘴巴。
這座書院可比那座四麵漏風的鄉下私塾氣派多了！
玉舒窈見她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眼底掠過輕賤，柔聲道：“檀靈，能來這裡讀書的人都非富即貴，你可要小心些，莫要魯莽無狀，衝撞貴人，給家裡惹麻煩。”
玉衡金也叮囑道：“你跟緊窈窈，她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莫要乾不合時宜的事，叫人笑話。”
檀靈“哦”了一聲。
說話間，已有幾個和玉舒窈交好的小姐走了過來。
她們好奇，“窈窈，這位姑娘是誰呀？”
玉舒窈笑著介紹道：“是遠房親戚，來我家裡暫住幾日。”
她說得含糊。
女孩兒們看著檀靈的眼神頓時有些微妙。
她們出身貴族，誰家府上沒幾個來打秋風的窮親戚，因此她們隻將檀靈也視作了那一類人，不再打算與她深交。
不遠處突然傳來騷動。
玉衡水朝玉舒窈擠眉弄眼，“四皇子來了！他平時可是很少來書院的，今日肯定是特意來見咱們窈窈的！”
承德公府與皇族訂有婚事。
是檀靈出生那年訂下的，卻因為被那婆子掉包，連帶著親事也成了玉舒窈的。
玉舒窈臉頰浮紅，跺了跺繡花鞋，“三哥哥，你慣會取笑我！我不理你了！”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羞澀地整理了一番簪環釵飾。
想起什麼，她又緊張地囑咐檀靈，“四皇子是為我而來，你不要在他麵前擅自說話。你不懂規矩，胡亂開口會惹他厭棄的。”
檀靈又“哦”了一聲。
她站在原地，瞧見那位四皇子被許多少年簇擁，儼然人緣很好。
走近了，便見他穿著一襲暗金色萬字紋圓領錦袍，胸前佩戴金鎖項圈，馬尾用七彩絲絛高高束起，腰帶上掛著琳琅滿目的各式香囊，就連耳朵上也戴了漂亮的小金珠流蘇穗子。
還沒靠近，檀靈就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濃鬱香味。
四目相對。
檀靈忽然渾身一震。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她，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
僵持之際，玉舒窈如同蝴蝶般輕盈地迎了上去，“四殿下！”
李相廬一把推開她，隻死死盯著檀靈。
玉舒窈踉蹌站穩，不敢置信，“四殿下，是我呀，我是窈窈！”
玉衡水皺著眉頭，“四殿下？！”
李相廬不理他，隻走到檀靈麵前，嚷嚷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檀靈歪了歪頭，不吭聲。
李相廬暴躁，“問你話呢！”
檀靈指了指玉舒窈，“她不讓我跟你說話。”
李相廬不耐地瞪了眼玉舒窈，“她算什麼東西！你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他握住檀靈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拽走了。
“四殿下！”
玉舒窈臉色慘白，捏著手帕緊追幾步，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視野裡。
回廊。
李相廬滿麵通紅激動不已，“幾百年沒見，你怎麼成了承德公府的小姐？！主人怎麼樣了？！死了沒？！”
“說來話長。”檀靈歎了口氣，“倒是你，爐子，你怎麼搖身一變，成了長安城的皇子？”
李相廬也歎了口氣，“我這邊也說來話長。你也知道我的本體是個香爐嘛，當年主人廟觀被砸的時候，我不像你破破爛爛不值錢沒人要，我靠著絕美的外觀——這一點可以詳細說說，比如我身上的花紋，古樸神秘又兼具美感——”
“行了，這一點你不用強調。”
“咳！我靠著絕世美貌，被賣給了長安富商，輾轉成了貢品，被送去了賢妃娘娘的宮裡。賢妃娘娘每日禮佛菩薩心腸，卻沒結善果，幼嬰病重即將夭折，叫她肝腸寸斷。我見她夜夜焚香祈福，實在於心不忍，就鑽進了她兒子的肉身，假裝重新活了過來。本想將來尋個機會脫身，沒想到一拖就是這麼多年。”
“那賢妃娘娘知道你其實是個香爐精嗎？”
“應該不知道，不然的話早就請道士煉化我了。”
“也是。”
“對了，”李相廬好奇，“主人到底死沒死？”
“沒死。隻是他現在很餓，需要很多很多香火。你不是皇子嗎？你能不能弄點香火給他？”
“哪兒那麼容易！這裡可是長安，藏著多少捉妖人！主人是誰？！大荒山裡的大妖！早早就登上了朝廷十大惡妖榜榜首！一旦被發現，他會被抓進捉妖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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