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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在廢品站上學
我九歲了，沒上過一天學。
但我認字。
收廢品的時候，會收到舊課本。我一本本翻，一本本學。
不認識的字就猜。猜不出來就放著。等收到下一本書的時候，可能就認識了。
我算數比鎮上小學三年級的學生都快。
廢品過秤，算錢，我從不出錯。
鎮上小學的校長聽說了這件事，找到了廢品站。
他姓王，五十多歲，戴著老花鏡，看著我在本子上算賬，嘖嘖稱奇。
“這孩子聰明啊！怎麼不上學？”
我爸站在旁邊，比劃了半天。
王校長看不懂。
我說：“我爸說，沒錢。”
王校長沉默了一會兒，說：“學費免了。書本費我也想想辦法。”
我爸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的時候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天晚上，他一夜沒睡。
他把壓箱底的一件白襯衫翻出來，是乾淨的，領子有點發黃。
他比劃著：改成校服。
我說：“不用，我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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