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裡十一點，我搬完了第六百箱。
胳膊酸得抬不起來，腰快要斷成兩截。
我蹲在倉庫角落喝了口水，腦子裡在轉另一件事。
孫翠蘭為什麼這麼使勁幫趙家？
她跟錢桂花什麼關係？
我順著薑小棠的記憶搜了一遍，隻找到一個信息：孫翠蘭有個侄女叫孫麗麗，今年十九，長得不差，剛進廠半年。
十九歲。
正是說親的年紀。
可清河罐頭廠裡條件最好的年輕男工就那麼幾個，其中一個叫方建國，供銷站管進出貨的，月薪四十二，未婚。
方建國對誰有意思？
對周素芬。
全廠都知道。
如果周素芬嫁了趙德柱。
方建國就空出來了。
孫麗麗就有機會了。
我蹲在倉庫裡，想通了。
孫翠蘭著急把周素芬嫁掉，不是為了周素芬好，是給她侄女鋪路。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倉庫。
正好碰見孫翠蘭領著一個年輕姑娘往供銷站方向走。
那姑娘我認識，孫麗麗。
穿了一件新的碎花襯衫，頭發紮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一層雪花膏。大早上這麼打扮去供銷站，乾什麼的不用猜。
我快走兩步，攔在她們麵前。
"孫組長，早啊。"
孫翠蘭臉色不大好看。
"你不是在倉庫上夜班嗎？怎麼還不回去睡覺？"
"睡不著，出來走走。"
我看了孫麗麗一眼，笑了笑。
"麗麗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去供銷站找方建國的吧？"
孫麗麗臉一紅，往孫翠蘭身後縮了縮。
孫翠蘭沉下臉。
"你管得著嗎？"
"我不管。"
我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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