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歲，是男人該穩重的年紀
小鬼的離開，讓段凜傷心了好一陣子。
最喜歡的零食吃起來都沒滋沒味了。
這兩年半對他來說意味著很多。
鬼知道他在這些日子付出了多少別人難以想象的汗水...和尿水？
感情這種東西，打著打著就有了。
一起在嬰兒床上打滾，一起在客廳裡追逐，一起從樓梯上摔下來，一起度過了多少美好的日夜？
雖然段凜一開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唯一的反擊就是突然來一泡尿滋它嘴裡。
一切的轉機發生在兩歲生日那天。
【年度小結。】
【詞條：《不太好捏》→《略有嚼勁》】
【又是一年過去，你終於從一塊嫩豆腐進化到了牛板筋。】
【一般的磕磕碰碰已經傷不到你】
【但請不要嘗試從樓頂往下跳】
【你不會怎麼樣，地麵也不會怎麼樣。】
【你媽會。】
段凜覺得這字好像越來越不尊重人了。
不過，效果卻十分顯著。
因為他和小鬼的戰鬥終於變得公平起來。
他終於從躺著挨揍，進步到了...站著挨揍。
雖然還是挨揍，但站起來這件事意義重大。
意味著他的尿，從胡亂發射升級到了精確製導。
等到三歲那年，事情就更不一樣了。
【年度小結。】
【詞條：《略有嚼勁》→《有點硌牙》】
【三年的心跳，讓你的抗擊打能力無與倫比。】
【在“挨打”這條道路上，你已經遙遙領先同齡人。】
【沒錯，你更抗揍了】
這條通知非常傷人，又是挨打又是抗揍的，難道他就不能揍別人嗎！？
但又不得不承認，說的還是有那麼一點道理的。
因為自從變成《有點硌牙》之後，小鬼就再也無法對他破防了。
至於段凜打出去的拳頭...不能說毫無效果，隻能說主要起到一個參與作用。
事情到了這一步，這已經不叫打架了。
這叫雙方互相刮痧。
區別在於段凜還有壓箱底的生化武器。
一泡尿。
可惜常常因為喝的水不夠多，導致彈藥不足。
但隻要段凜一脫褲子，小鬼就知道今天的切磋最好到此為止。
這不是默契什麼是默契？這不是羈絆那什麼又是羈絆？
而這份關係，隻維持到了四歲生日那天。
【年度小結。】
【詞條：《有點硌牙》→《無從下口》】
【普通銳器已經無法對你造成有效傷害】
【但你最好提前想一下，下次打針時，要怎麼和護士解釋。】
也就是在這一天，小鬼離開了，頭也不回的那種。
現在回想起來，段凜覺得他們之間已經不能算是單純的敵人。
他們互相陪伴，互相傷害。
甚至可以說，在這短短四年的人生裡，除了父母以外，沒有誰比那隻小鬼更了解他。
結果它說走就走，連聲招呼都不打。
小鬼離開的頭幾天，段凜每天都會往冰箱上看一眼。
晚上睡覺前，也會特意在床邊放一隻奶瓶。
除了想念對方之外，也是擔心它半夜來個回首掏，手邊沒東西不方便還擊。
奶瓶放了半個月，也沒能等到小鬼回來。
段凜也終於接受了現實。
他的第一位朋友，兼第一位仇人，真的離開了。
......
段父和段母對此倒是十分欣慰。
小孩子嘛，總會有一個隻存在於自己腦海裡的朋友，這並不奇怪。
現在看不見了，說明孩子已經長大，開始能夠分清幻想與現實。
隻有段凜自己清楚，那是真的。
因為他現在是個大孩子了，出門的機會也變多了，他也就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有的站在十字路口。
有的站在車站。
偶爾也會有幾個在自家小區裡晃蕩。
別人看不見它們。
至少段凜這幾年從沒發現第二個人能看見。
好在那些東西並不常見，也不像他的“摯友”那樣熱情。
隻要段凜假裝看不見，它們也就那麼會傻傻的站著。
雙方各走各的路，算是一種禮貌的社交距離吧。
段凜對此很滿意。
他覺得人與鬼之間，就應該多一些邊界感。
唯一的麻煩，就是四歲那年詞條提到的打針問題，還真讓他遇上了。
那是入園前的例行體檢。
護士阿姨拿著針管，對著段凜白嫩的小胳膊紮了下去。
針尖在他的皮膚上打了滑，沒進去。
護士阿姨愣了一下，重新找準位置，又稍微加重了一點力氣。
這次針頭彎了。
她看看針頭，又看看段凜。
段凜也看看針頭，再看看她。
兩人大眼瞪小眼。
護士阿姨開始懷疑這批醫療器械是不是存在質量問題。
段凜表麵是懵懂無知，心裡急得像個四歲的孩子，雖然他好像也就四歲。
眼看護士又拆開了一支新針管，他趕緊在腦子裡命令自己的胳膊別那麼硬。
小孩子嘛，就是想到什麼做什麼，沒有任何道理。
具體怎麼做的，他也不清楚。
大概就像把尿尿到一半忽然憋住。
他感覺到胳膊上那一小塊皮膚...嗯....大概硬幣那麼大的區域，有些不一樣了。
第三根針順利紮了進來。
護士鬆了口氣。
段母也鬆了口氣。
段凜放了個屁。
因為太疼，他直接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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