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耽美文裡的炮灰渣攻，重陽仙尊傅桁座下大弟子，楚矜。
我十六歲那年，傅桁將驚才絕豔的少年郎裴懷瑾帶回了師門。
從此以後，我有了位萬人迷小師弟。
也是在那一年，我意識覺醒了。
我看見，自己傾心傅桁。
而傅桁喜歡裴懷瑾。
傅桁是這本書裡的主角受，他的設定是清冷美人，裴懷瑾是這本書裡的主角攻，他的設定是純情狼狗。
而我，則是這本書裡的炮灰渣攻。
在我十九歲那年，裴懷瑾十八。
我見傅桁對我越來越冷淡，便動了歪心思。
那年我外出曆練時，偶然得到一瓶合歡水。
我將合歡水帶回師門，瞞著所有人將合歡水下進了傅桁的茶水裡。
那合歡水很快起了作用。
我將傅桁壓在身下，欲行不軌，“師尊，弟子心悅你已久，可你眼裡隻有裴懷瑾！”
傅桁冷冷地注視著我，即便他一身神力被合歡水封住，臉上也不見一絲驚慌。
他表現得越是從容，我便越是想從那張臉上看見別的情緒。
就在我即將得逞時，裴懷瑾破門而入。
他看見此情此景，一下子動了怒，與我動起手來。
裴懷瑾深得傅桁真傳，神力深厚，而我法力低微，遠不如他。
裴懷瑾在一怒之下失手斬下了我的頭顱。
意識覺醒後，我開始頻繁做噩夢。
鳳鳴山很富有，我和裴懷瑾各有宮殿，在衣食住行方麵傅桁從來都一視同仁，不會少我什麼。
每當因噩夢驚醒時，我都會感受到一陣難以忍受的心痛。
我是真的很喜歡師尊。
我不知道自己家在何處，隻知道自己從小在師尊身邊長大。
師尊對我來說便是最重要的人。
我還記得，我小時候沒有靈脈，無法修煉，師叔勸師尊將我送走，權當沒有收過我這個徒弟。
師尊沉默著為我輸送神力，硬是憑借著強大的精神海催生出一條靈脈。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然長成翩翩少年郎，師尊卻不會老似的，那張臉依舊俊美非凡，令許多人朝思暮想。
如果沒有意識覺醒的話，我確實做得出來給師尊下合歡水這樣的事。
可是現在……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後背上都是冷汗。
我想好好活著。
從那時起，我不敢再將注意力放到師尊身上。
傅桁感到奇怪，他將我叫去他的寢殿，“阿矜，你與我生分了許多，你是在怪我又收了位弟子，所以不肯再與我親近了嗎？”
我跪在他身邊，聞言連忙道：“我沒有！”
傅桁溫聲道：“我也不願再收一個徒弟。”
“可鳳鳴山需要和我一般強的掌門。”
“裴懷瑾天資出眾，隻要他勤加修煉，很快就可以繼任掌門之位。”
我聽著傅桁對裴懷瑾的安排，心裡打翻一壇醋。
師尊果然很喜歡小師弟，他心裡隻有對小師弟的安排，卻沒有對我的安排。
我不敢讓傅桁看出我的想法，卻又忍不住道：“師尊壽與天齊，此時考慮此事未免太早了些。”
話一說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我的語氣裡夾雜著明顯的怨念。
傅桁微微勾起嘴角，抬起手揉了揉我的頭，“我此前也覺得想這些事有點太早了，可……”
他頓了頓，落在我身上的視線變得晦暗不明，“可是阿矜，你已經長大了。”
傅桁喚我阿矜，聽起來極為親昵。
我聽不懂他話中深意，迷茫地抬起頭，就被傅桁攬過腰身。
他將我從地麵上帶進他懷裡，“阿矜，你心裡若有不滿，不如住回我這裡如何？”
“我們就如從前一般，做一對讓人羨慕的師徒。”
“阿矜，在我心裡，你仍是最重要之人。”
我不明白“對他不滿”和“住回來”這二者之間有何關聯。
我隻知道，傅桁在說謊。
我對他來說根本不是最重要的人，他在乎的隻有裴懷瑾。
他和裴懷瑾才是天生一對，我算什麼？
我都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慘烈下場，又怎麼敢同他像從前那樣相處？
“弟子年歲漸長，此時住回來，不妥。”我想要跪回去，傅桁卻箍著我的腰不放人。
我被迫坐在傅桁腿上，雙手抵在傅桁肩膀前，以免他做出什麼過分親密的舉動。
十二歲之前，我和傅桁同吃同住，那時的我總喜歡賴在他懷裡。
那時的傅桁很寵我，鳳鳴山上的人都說，我是傅桁的寶貝。
後來，我搬出傅桁的寢宮，那些人才不再調侃我。
我與傅桁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親密過了……
雖然我還是很貪戀傅桁的懷抱，但我心裡清楚，以我現在的年歲和身份，實在不該與他這樣親密。
“不妥？”傅桁眯了眯眼睛，聲音冷了下去，“但凡是本尊的想法，還沒有人敢說不妥。”
傅桁在我麵前很少自稱“本尊”。
我知道他打定主意要讓我住回來，雖然不知他為何會這樣執著，但我若堅持回去住，隻會令傅桁更加不悅。
我隻得按著傅桁的意思暫且搬回這裡與他同吃同住，等他什麼時候心情好了再偷偷溜回去。
當天晚上，傅桁指尖一點，便有很多衣裳和發帶出現在我麵前。
“這些都是我特意從外麵買回來的。”傅桁拿起其中一件衣裳，“你明天穿這件可好？”
傅桁從前便很喜歡給我買衣裳和發帶，他出手闊綽，隻要是他喜歡的，便是價值萬金他也甘願，因此外界有很多人願意同他做生意。
他買給我的衣裳都是極好的，我自是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謝謝師尊，我很喜歡。”
當天晚上，我和傅桁躺在同一張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傅桁自修得神力後從未讓人近過身，幾百年來，我是唯一一個可以與他同吃同睡的人。
傅桁顯然已經習慣了我的靠近，他閉著眼睛躺在我身側，那張臉上看不出一點不自在。
夜裡，我翻了個身，腰間便搭上來一隻手。
傅桁將我摟進懷裡，他像是在感歎，聲音低不可聞：“都長這麼大了，怎麼還是要我摟著才能睡著。”
我小時候，傅桁是不會哄人的。
我卻很黏人，我喜歡貼著他，被他摟著入睡。
可是現在……
我不敢了。
我想往後退，傅桁的手卻如鐵鉗一般，使我動不了分毫。
他蹙起眉，沉聲道：“阿矜，你該睡覺了。”
我頓時不敢再動。
我以為我會睡不著，但我低估了自己對傅桁的依賴程度。
傅桁的懷抱讓我感到安心。
就似倦鳥歸巢一般，沒過多久，我便睡得很沉。
第二天，我醒來時傅桁已經不在了。
他身為鳳鳴山掌門，每天都要處理許多事務，我早就習慣了整日看不見他的身影，倒也不覺得奇怪。
我剛想換上新衣裳，大門就被人從外麵打開。
“何人在此！”裴懷瑾提劍闖入寢殿內，就與一臉驚慌的我對上了視線。
裴懷瑾呆了呆，“師兄？怎麼會是你……”
我盯著他手中的劍，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最先湧上心頭的竟是恐懼。
在我看到的劇情裡，裴懷瑾便是用這把劍斬下了我的頭顱。
因為太過恐懼，我僵在床上，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裴懷瑾現在就要殺了我嗎？
可我還沒活夠。
我什麼都沒做，他為何還是要殺了我？
“師兄——”裴懷瑾收起劍走到床邊，一張臉不知因何緣故完全紅了。
“你別害怕！我不是故意要闖進來的……”
“師尊的寢宮平日裡連個仙侍都不曾有，我剛走到門外就感受到了陌生的氣息，難免會感到奇怪，又想起師叔昨日同我說鳳鳴山遭賊了，我還以為那賊人趁師尊不在，偷偷潛入了師尊的寢宮，這才提劍闖進來。”
凡有神力者，皆能感受到別人的氣息。
神力越強，能感受到的範圍就越廣。
裴懷瑾被傅桁帶回來後隻與我見過三麵，他會認不出我的氣息也很正常。
隻是，我剛剛竟沒有感受到他的氣息……
很顯然，裴懷瑾的修為已經遠在我之上。
我沒有那麼怕了，卻還是很抵觸同裴懷瑾待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見我眼裡沒有了懼意，他才紅著耳朵轉過臉頰。
“師兄，是我嚇到你了，你別生我的氣。”
“你趕快把衣裳穿好吧。”
我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沉默著穿好衣裳。
裴懷瑾想到什麼，“師兄，你昨晚是和師尊一起睡的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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