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尊最不受寵的小兒子，百年前，我被派來仙門做臥底。
我爹給我的任務，是搞臭那幾個正道之光的名聲，再毀了他們的無情道，讓他們變成修為儘失的廢人。
彼時，我呆滯地反手一指自己的臉。
“我、我嗎？”
我的幾個哥哥們都紛紛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
“讓一個除了有張漂亮臉蛋外，別的方麵一無是處的人去乾這種活，父親大人看來還真不怕你死在那兒……”
他不怕，我怕。
於是，到了仙門後，我無比謹慎、無比小心，事事都表現得安分守己。
任務可以徐徐圖之，我還是慢慢來，先取得他們的信任再說吧。
誰知，這一徐徐，竟然就徐徐了上百年。
近日，父親大人催我進度。
我苦思冥想之下，終於想到了一個完美的計策。
既要毀了他們的名聲，又要破了他們的無情道。
那我隻要一包超強合歡散下去，讓師尊和兩個師兄搞在一起，那豈不是都可以完成了！
我為自己的機智感到五體投地。
正好，三日後，師尊和兩個師兄本就要陪我入後山禁地閉關。
現在，我是師門裡最蒙受他們照顧的人，他們對我的信任感，定然也是拉滿的。
趁夜，我直奔合歡宗，要了他們的鎮宗密寶。
合歡宗的煉藥師拍著胸脯向我保證。
“這合歡散你就用吧，我精心研製、加強效果，就算是死人，都得爬起來到處……”
時間緊迫，我來不及聽他的汙言穢語。
我緊趕慢趕回去，正好趕上師尊在後山的封印前站定的那一刻。
大師兄裴衡和二師兄葉元清笑吟吟地看著我。
“你總算來了，是不是又睡過頭了？我們正準備去你房中逮你呢。”
我急忙賠笑打了個哈哈。
“是、是睡得晚了些，好在沒耽誤了時辰……”
看來他們對我並沒有任何疑心，很好。
一入禁地，封印便會自動從外部合上，不到七日，根本無法強行開啟。
到時，不管中了猛料的他們如何折騰，都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師尊步伐沉穩、氣定神閒。
兩個師兄一路和我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氣氛真是一派親熱且輕鬆的光景。
趁著他們幫我準備修煉陣法時，我果斷悄悄從袖中摸出準備好的超強合歡散，偷偷下到了三個杯子中。
然後我一轉頭，笑容滿麵地端著托盤，單膝跪下。
“多謝師尊和師兄陪我來閉關，按照慣例，入關弟子需得向掌門、長老敬茶，這杯是弟子特意備的靈茶，還請師尊與兩位師兄飲下，算是討個吉利。”
師尊垂眸看了一眼杯盞，沒有立刻接。
裴衡倒是先笑了，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發，眼神寵溺。
“小師弟什麼時候這麼懂規矩了？平日裡讓你抄個經，都像是要了你的命似的。”
葉元清手中折扇一打，半遮著麵頰，隻露出一雙狐狸眼來，開玩笑似的說。
“該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師尊和我們倆罰你，先來討好一下吧？”
我心裡一咯噔，手上一哆嗦，差點端不穩托盤。
但看他們神色輕鬆，應當隻是開開玩笑，不是真心疑我，我這才放下心來。
我麵上愈發誠懇。
“哪能啊，我是真心敬師尊和師兄們。這百年若不是你們照拂，我怕是早被仙門裡的規矩磋磨死了。”
這話倒是真的。
我是抱著做臥底的心來的，可他們對我卻是獨一份的好。
所以現在，我的確非常心虛、且非常愧疚。
師尊沈滄瀾終於抬眸，淡淡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輕飄飄的，卻像能看穿人心。
我被他看得後背發涼，他卻突然伸手，取了最左邊那杯茶。
“難為你有心。”
裴衡和葉元清對視一眼，也笑著各自取了一杯。
我長出一口氣，自己端起擱在旁邊的、沒有加料的茶，和他們一起仰頭飲儘。
成了。
然後，我起身，退到一旁，乖巧地盤膝坐下，等著藥效發作。
但不過片刻，我竟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焦躁。
那股躁動像是燎原烈火般，很快就一發不可收拾。
我錯愕地睜大眼睛，強忍痛苦，卻還是哆哆嗦嗦地彎下腰去。
師尊依舊端坐主位，麵色如常，連氣息都沒亂一分。
裴衡懶洋洋地撥弄著劍穗，葉元清則歪頭看著我，眼底笑意更深。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很驚訝嗎？”
裴衡慢慢起身，走到我麵前，輕輕扣住我的下巴，毫不客氣地將我往上一拉！
我怕自己的狼狽模樣被看到，慌忙想要往回縮，想要繼續蜷起來。
“不……呃！！”
裴衡手上一用力，我就被迫抻平身體，仰頭看著他。
在我的印象裡，他的麵目一直是溫和從容、光風霽月的模樣。
可是此時此刻，他的臉半掩在陰影中，一雙烏黑的眼睛幽幽地看著我。
其中的侵略意味，不言自明。
“小師弟體弱，根骨算不得好，入師門後一直心事重重，看來修習上也沒怎麼用心呢……”
“這移形換位之術，我曾親自教過你的。小到指甲蓋大小的物件，大到一座宮殿、一座城池，都可以用此術法來替換。”
“今日，我親自演練給你看，把你下的藥都移到了你的茶裡，你開心不開心？”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的奸計，好像是敗露了。
我低頭沉默一瞬，立馬趁著自己還算清醒的時候，展開父親大人給過我的、逃命用的法陣。
然而，法陣光束不過一閃，便立刻被一道扇影擊碎！
我下意識回頭，隻見葉元清正施施然收回自己的扇子，假模假式地對我道歉。
“啊呀，手滑，真是不巧了。”
我尚且還在目瞪口呆。
四道捆仙索便突然飛來，將我的手腳都捆在了四個方位的立柱上！
沈滄瀾一步步走到我麵前，抬手輕輕摩挲著我的臉。
“你有這般心思，直說便是，何須下藥呢？”
不對吧，師尊。
你們修煉的是無情道。
你們的修為不要啦？！
我現在很想以德服人，講講道理。
可是那讓我發瘋的藥效，根本不容許我說出什麼理智的話。
我隻能嗚咽著搖頭，斷斷續續道。
“不……你們、你們……無情道……不可以做……”
“無情道？怎麼，你在我們身邊這麼久，都沒發現我們的無情道早變成什麼模樣了嗎？”
裴衡微微一頓，似乎真心實意地驚訝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欺身上前，眼睛都變成了微微泛紅的、明顯是興奮狀態的樣子。
“不知道的話也好，如此，也更有樂子。”
說著，他握住我的膝彎。
“既然是師弟自己選的藥，效果應該很不錯的，對吧？”
【彩蛋】
“嗚嗚……不、不可以……”
我被捆在四根立柱之間，手腳都被捆仙索勒得發麻，可那點疼根本壓不住藥性翻湧上來的熱。
那熱從丹田往上，沿著脊背一路燒到全身，燒得我眼眶發酸，視線都開始模糊。
我拚命咬著下唇，想把那點難堪的嗚咽咽回去，可裴衡的手指已經順著我的膝彎慢慢往上走……
“別怕啊，師弟。”
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意味。
“你這些年居心叵測，我們不是也沒有對你如何麼。”
我偏過頭去，根本不敢看他。
大師兄從前向來是最溫柔的那個人，可此刻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壓迫感，讓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現在，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入魔了一樣。
我正驚慌著呢，葉元清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我身後。
他的扇骨輕輕抵住我的後頸，涼得我一激靈。
他俯身，呼吸掃過我的耳廓，像是故意捉弄我一樣，還輕輕咬了一下。
“師兄幫你算過了，這藥量，足夠折騰到明日天亮。合歡宗那位煉藥師倒是實在，沒誆你。”
我咬牙問道。
“你們……你們怎麼知道……”
葉元清便笑，扇子從我的後頸滑到肩頭，挑開我衣領的邊緣。
“真可愛，時至今日，你都以為你那拙劣的演技能騙過我們麼？”
“實不相瞞，從你入宗門後的第二個月，師尊便要我們留心你的動向了。這一查，還真是查出不少有趣的事情來。”
聽聞這話，我儼然一副遭了雷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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