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給你跳一支舞吧
許是被宋清瀾這番話觸動，溫柏沅垂眼，徐徐道來：“小時候每次下雨天，他們的心情都會變得很差，對我也就沒有好臉色。”
宋清瀾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溫柏沅口中的“他們”是指誰，他沒想到溫柏沅和溫氏夫婦的關係竟然比自己想的還要糟糕，連一句父母都不屑稱呼。
關於溫柏沅和他家裡人的關係，一直以來是宋清瀾最好奇的劇情轉點，很多他覺得莫名其妙的事，其實都和這點緊密相關，因而他聽得很認真。
“有一次我跟同學約好了在外麵踢球，可後來下雨了，我一時貪玩沒及時回去，他們很生氣，就讓我在暴雨裡跪了兩個小時。”
溫柏沅說起這件事，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仿佛在陳述著旁人的故事。
宋清瀾眉心微蹙，心裡有些發悶。
他想，大抵誰也無法看到溫氏夫婦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還無動於衷吧。
讓一個小孩在暴雨裡跪這麼久，發一場高熱都是輕的，嚴重起來可是會要命，他實在想不到什麼樣的父母會這麼狠心。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若不是他知道溫柏沅的為人，還真的會以為他是為了賣慘故意誇大或是隱瞞事實。
但是溫柏沅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必要在他麵前賣慘。
溫柏沅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嘲諷，“大概是因為，我不是他們心目中那個孩子吧。”
那時候他也不明白，直到很多年後才知道，因為溫柏玉天生體弱，每逢下雨天就咳嗽得厲害。
溫家夫婦本就心疼，還一度覺得是自己搶奪了溫柏玉的氣運，當他們從保鏢那裡得知自己在下雨天還能不受拘束地運動，自然心生恨意。
聽起來很荒謬，但他們就是能從所有細枝末節上挑出他的錯處，畢竟對於這對夫婦來說，他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而此後每個下雨天，他們都病態地不允許他出門，甚至不允許他有大幅度的動作，因為他們覺得那對自己的寶貝兒子來說，是一種殘忍的炫耀。
很多年過去，溫柏沅有時候也慶幸自己竟然在那個讓人窒息的家裡生活了這麼久還沒瘋。
但很可惜，過去的生活對他來說總歸造成了一定影響，他依舊厭惡著一些事物，即使那些東西看起來並不算糟糕。
宋清瀾沉默片刻，突然起身。
他沒有對他說那些類似安慰心疼的話，也沒有替他痛斥譴責他的父母，而是對他溫和一笑，“哥，我給你跳支舞吧。”
溫柏沅頓了頓，說：“好。”
宋清瀾沒有放音樂，也沒有換衣服，他隻是伴著雨聲，以整個雨夜光點為背景，抬手起舞。
這支舞不像他之前看過的一些動作那樣大開大合，舞姿較為柔婉，姿態舒展自然，仿佛輕柔撫慰，又蘊含著別樣的生命力。
就像雨夜裡被浸潤澆灌的植株，汲取營養後悄然破土、生長，綻放出屬於自己的色彩。
窗外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炸開閃爍的點點星子，又如流光一閃而逝，永不停歇，接踵而至。
修長清瘦的身影在夜色中起舞，珠簾雨幕在他背後滑落，微光朦朧，甚至麵容也不太清晰，反而營造出一種獨特的氛圍。
夜幕中的雨不再是晦暗潮濕的痛苦記憶，而是融入了他的舞蹈，成為那一支舞的最佳伴奏和舞台。
溫柏沅不懂舞蹈，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舞蹈動作卻深深刻進他腦海，此後他看到的雨不再是雨，而是在雨夜暖光裡為他起舞的青年，風姿綽約，秀色天成。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宋清瀾會喜歡下雨天。
的確美妙，又讓人安心。
雖然宋清瀾天天都在跳舞，可這還是溫柏沅第一次認認真真從頭到尾看他跳完一整支舞。
溫柏沅拍了拍手表示欣賞，問他：“這支舞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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