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明深像是沒聽懂。
他站在診床旁，半天沒有動。
幾秒後，他才沉聲道：“你再看一遍。”
李曼曼臉色發白：“周團長，嫂子的身體已經涼了，確實已經……”
“再看一遍！”他的聲音陡然重了。
李曼曼被他看得一僵，隻能重新檢查。
可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過了好一會兒，李曼曼收回手低聲道：“嫂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征幾個小時了，大概昨晚半夜前後就……”
半夜。
周明深猛地看向牆上的鐘。
昨晚零點以後他才回到家，那時候薑願已經躺在床上了，他還以為她在生氣，替她掖了被角，甚至怕吵醒她，連翻身都放得很輕。
如果那個時候他能早點發現，是不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無儘的悔恨像潮水般湧來，周明深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薑願的手。
冰冷，僵硬。
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一到冬天就往他掌心裡塞，嘴裡還嫌他手比她更涼。
“不會的。”周明深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她前幾天才來醫院查過，什麼事都沒有。”
李曼曼張了張嘴：“有些情況，也不一定能提前查出來……”
周明深搖頭：“昨天她還能吃飯，還能坐我的車。”
他說到這裡，聲音卻猛地停住。
——可我真的快死了。
那天薑願坐在桌邊，就是這樣告訴他的，而他拿著那兩封信，隻覺得她在嚇唬他。
昨晚，她又一次問他：“你還記得今天答應過我什麼嗎？”
可自己還是走了。
過去幾天那些被他當成賭氣的話，此刻一字一句重新紮了回來。
周明深低下頭，看著診床上的人又叫了一聲。
“願願，我錯了，你別跟我鬨了……”
可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回答。
李曼曼站在一旁，眼眶發紅：“周團長，昨晚要不是我去找你，也許……”
周明深抬起眼，李曼曼後麵的話停住了。
過了很久，他才啞聲道：“不是你逼我走的。”
是他自己覺得事情比薑願重要，是他自己認定，她不過是在計較。
也是他自己答應陪她最後一天，卻連最後三個小時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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