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放回原處。
如果周澈要下藥，最可能的方式是混進食物或水。
早餐是我準備的，他很難動手。
那麼……午餐？
或者，假裝給我倒水，趁機下藥？
我需要預知。
但預知能力今天一次還沒用，有三次機會。
我得省著。
等到最關鍵的時刻。
比如，他拿出藥的瞬間。
或者，他遞給我杯子的那一刻。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
雨停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待。
等待周澈回家。
等待陳醫生到來。
等待那個“機會”。
早上七點，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周澈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潮濕的寒氣。
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我看著他，“你昨晚通宵，累了吧？”
“還好。”他脫掉外套，走過來想抱我。
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清清，你還在生氣嗎？昨天的事……”
“昨天什麼事？”我抬頭看他，“護欄斷裂？那是意外，我不怪你。”
他眼神閃爍：“嗯，意外。你手還疼嗎？”
“好多了。”
沉默。
尷尬的沉默在空氣裡蔓延。
以前不會有這種沉默。
以前他總是能找到話題，逗我笑，讓我忘了自己是個殘疾人。
現在，隻剩算計。
“我去做早餐。”他轉身往廚房走。
“不用，我做好了。”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餐桌。
煎蛋、吐司、牛奶、水果。
很普通的早餐。
周澈坐下，拿起牛奶杯，又放下。
“我喝咖啡吧。”
“咖啡機壞了。”我說，“昨晚就不出熱水了。”
其實是昨晚我偷偷把進水閥關了。
他皺了皺眉，還是端起了牛奶杯。
喝了一口。
我們安靜地吃飯。
我盯著他的手，他的表情，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但他很自然。
自然得像什麼都不知道。
自然得像……一個無辜的丈夫。
演技真好。
“清清。”他突然開口。
“嗯？”
“今天下午，我約了蘇蔓來家裡。她說想看看你，順便談點保險的事。”
我手裡的叉子頓了一下。
“保險？”
“嗯，她說我們那兩份保單有個條款需要補充簽字，不然可能影響理賠。”
補充簽字。
在我要“意外死亡”之前，把手續辦齊全。
“好啊。”我點頭，“我也有陣子沒見她了。”
周澈似乎鬆了口氣。
“那就下午三點？”
“嗯。”
早餐後，周澈說去洗澡，進了衛生間。
我迅速收拾餐桌，把杯盤放進水槽。
然後走到客廳窗邊，往下看。
陳醫生的車應該快到了。
九點五十分。
樓下出現一輛黑色轎車。
陳醫生下車，抬頭看了一眼。
我朝他微微點頭。
他進了單元門。
我走到門口，輕輕打開門，留了一條縫。
然後坐回沙發上，打開電視。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誰啊？”周澈在衛生間裡問。
“是我，陳醫生。”門外傳來聲音，“來給林清做康複評估。”
周澈裹著浴巾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他看了我一眼。
“你沒說今天有預約。”
“我忘了。”我聳肩，“昨天手受傷，就想讓陳醫生來看看。”
周澈沒說什麼，去臥室換了衣服。
陳醫生進來，提著醫療箱。
他先檢查了我的右手傷口，重新消毒包紮。
然後例行問了些問題，做了幾個簡單的關節活動度測試。
全程，周澈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盯著我們。
目光如炬。
“恢複得不錯。”陳醫生收起聽診器，“但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做了噩夢。”我說。
“需要開點助眠的藥嗎？”
“不用，家裡有。”
周澈突然插話：“陳醫生，她最近總是疑神疑鬼的，是不是車禍後遺症？”
陳醫生看了他一眼：“疑神疑鬼？具體指什麼？”
“總覺得有人想害她。”周澈歎氣，“昨天還非說高架橋護欄是被人鋸斷的。”
“是嗎？”陳醫生轉向我，“林清，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我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我就是有種預感。”
“預感不能當證據。”周澈語氣溫和，但話裡有刺，“陳醫生，您說是不是？”
陳醫生沒接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澈。
然後說：“這樣吧，林清，我給你做個簡單的心理評估。周先生，能麻煩您暫時回避一下嗎？家屬在場可能會影響患者表達。”
周澈臉色微變。
但還是起身：“好，我去陽台抽煙。”
他拉開陽台門，走出去。
陳醫生等他關上門，才壓低聲音問我：
“你讓我來，不隻是做康複評估吧？”
我點頭，用氣聲說：
“他今天要對我下藥。蘇蔓下午三點會來，他們可能要動手了。”
陳醫生瞳孔一縮。
“有證據嗎？”
我把手機相冊打開，快速給他看了幾張關鍵照片：保單受益人、行車記錄儀截圖、轉賬記錄。
陳醫生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夠立案了。”
“但不夠定罪。”我搖頭，“我需要抓現行。”
“太危險了。”
“我沒有選擇。”我看著他的眼睛，“陳醫生，如果今天我出了事，請您一定幫我報警，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
陳醫生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握住我的手。
“我會一直在這裡。今天下午，我以‘複診’的名義留下，就說你需要觀察。”
“不行。”我搖頭，“您在，他們不會動手。”
“可——”
“您在外麵等。”我指了指樓下，“在我的車裡等。如果下午四點我還沒給您發消息，您就報警，帶警察上來。”
陳醫生還想說什麼。
但陽台門被拉開了。
周澈走進來，手裡夾著煙。
“聊完了？”
“差不多了。”陳醫生站起來，收拾醫療箱，“林清的情況需要密切觀察，我今天下午再過來一趟。”
周澈皺眉：“下午？她下午約了朋友。”
“不會耽誤太久。”陳醫生笑了笑，“我是醫生，得為患者負責。”
周澈沒再反對。
送走陳醫生後，他關上門，轉身看我。
眼神複雜。
“清清。”他走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心裡一緊。
但臉上保持平靜。
“知道什麼？”
“知道……”他停頓，“知道我昨晚其實沒去公司。”
我抬眸看他。
“那你去哪了？”
“我在酒店。”他坦白，“一個人。我想靜一靜。”
“為什麼？”
“因為……”他蹲下來，握住我的手，“因為我害怕。”
“怕什麼？”
“怕失去你。”他眼眶突然紅了，“昨天高架橋的事，我真的嚇壞了。清清，如果你出事，我活不下去。”
演技炸裂。
如果不是有錄音和視頻，我幾乎又要信了。
我抽回手。
“你先去休息吧，一晚上沒睡。”
“好。”他起身，“對了，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隨便。”
他進了臥室。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裡麵傳來的窸窣聲。
他在乾什麼？
藏藥？
準備工具？
還是……在跟蘇蔓發消息？
我拿出手機，給陳醫生發了條信息:
【他起疑心了。下午計劃照舊，但您要小心。】
陳醫生回複:
【收到。我已在你車裡，隨時待命。】
我放下手機，看向牆上的鐘。
上午十一點。
距離下午三點，還有四個小時。
倒計時開始。
周澈一覺睡到下午兩點。
我坐在客廳畫畫。
畫的是窗外的雨，灰蒙蒙的天，和樓下那輛黑色的車——陳醫生的車。
我畫得很慢，一筆一劃都透著刻意。
我需要讓周澈覺得我在消磨時間，覺得我毫無防備。
臥室門開了。
周澈穿著家居服走出來，頭發睡得翹起幾縷。
他走到我身後，雙手搭在我肩上。
“在畫什麼？”
“下雨。”
“畫得真好。”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肩頸，力道很輕，“清清，你總能把灰暗的東西畫出美感。”
我放下畫筆。
“蘇蔓快來了吧？”
“嗯，三點。”他看了眼牆上的鐘，“還有四十分鐘。”
“我去換件衣服。”
我轉動輪椅進臥室。
衣櫃裡掛著幾條裙子，都是周澈買的。
他說喜歡看我穿裙子，哪怕隻剩一條手臂，也要美美的。
我以前覺得貼心。
現在明白，那不過是他馴化的一部分——讓我習慣依賴他的審美，他的選擇，他給的“好”。
我選了條米白色的針織長裙，袖口很寬，能蓋住左臂的截斷麵。
又披了件淺灰色的開衫。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溫柔、脆弱、易碎。
完美受害者的形象。
周澈靠在門框上看我。
眼神裡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愧疚。
又像是興奮。
“你真美。”他說。
我沒接話，自己轉動輪椅出臥室。
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擺好了茶具。
周澈泡了紅茶，用的是蘇蔓去年送我的那套骨瓷。
“她喜歡喝這個。”他說。
我沒說話。
牆上的鐘指向兩點四十五。
我的預知能力今天一次還沒用。
三次機會。
得用在刀刃上。
兩點五十。
門鈴響了。
周澈去開門。
蘇蔓站在門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套裙，手裡拎著公文包和一個小紙袋。
“清清！”她走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好久不見，想死你了！”
她彎腰抱我，香水味撲鼻而來。
還是那款白桃琥珀。
和周澈外套上的一樣。
“蔓蔓。”我回抱她，右手輕輕拍她的背。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
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坐吧。”周澈招呼她，“茶剛泡好。”
蘇蔓在單人沙發坐下，公文包放在腳邊，紙袋放在茶幾上。
“帶了點你愛吃的馬卡龍。”她笑著把紙袋推向我，“上次你說那家好吃。”
我看了眼紙袋。
粉色的包裝，紮著絲帶。
很精致。
也很可疑。
“謝謝。”我沒動，“先喝茶吧。”
周澈倒了三杯茶。
第一杯給蘇蔓，第二杯給我，第三杯給自己。
茶湯紅亮，熱氣嫋嫋。
我盯著我麵前那杯。
蘇蔓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嗯，還是清清家的茶好喝。”
周澈也喝了一口。
我伸手去拿杯子。
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間——
預知畫麵襲來。
不是喝茶的畫麵。
是十分鐘後。
我躺在沙發上，意識模糊。蘇蔓蹲在我身邊，拿著我的手，在一份文件上按手印。周澈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手機錄像。
畫麵最後定格在文件標題：
《自願放棄保險受益人聲明》。
然後畫麵黑了。
我收回手。
茶杯還擺在原處，冒著熱氣。
“怎麼了？”周澈問。
“有點燙。”我說，“等會兒再喝。”
蘇蔓和周澈對視一眼。
很短暫的一眼。
但我捕捉到了。
“對了，保單呢？”我問蘇蔓，“不是說有條款要補充簽字？”
蘇蔓從公文包裡抽出兩份文件。
一份是我的意外險。
一份是周澈的人壽險。
她翻開，指著一處空白：“這裡，需要雙方共同簽字確認‘無隱瞞病史’，否則將來理賠可能會有糾紛。”
我看那條款。
字體很小，密密麻麻。
“我眼睛有點花，能念給我聽嗎？”我看向周澈。
周澈接過文件，清了清嗓子：
“本人確認，在投保時已如實告知被保險人全部健康狀況及病史，無任何隱瞞。若因隱瞞導致理賠爭議，願承擔一切法律後果……”
他念得很慢，很清晰。
我聽著。
同時，用餘光觀察蘇蔓。
她右手伸進了西裝外套口袋。
摸出了什麼。
很小，看不清。
“念完了。”周澈放下文件，“就簽這裡。”
他遞給我一支筆。
我沒接。
“我需要看醫生。”我突然說。
兩人都愣住了。
“看醫生？”蘇蔓皺眉，“為什麼突然……”
“我頭痛。”我捂住額頭，“從早上就開始痛，越來越厲害。”
這不是裝的。
過度使用預知能力，加上精神緊張，頭痛真的開始了。
一陣陣的鈍痛，像有錘子在敲打後腦。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周澈站起來，“我去給你拿藥。”
“不用。”我叫住他，“我預約了陳醫生，他三點半過來複診。”
這是臨時編的。
但必須這麼說。
蘇蔓的臉色變了。
“陳醫生？那個康複科醫生？他來乾什麼？”
“我手傷複發，請他來看看。”我看著她的眼睛，“蔓蔓，你好像很緊張？”
“我沒有。”她迅速否認，但手指捏緊了茶杯，“隻是……我們正事還沒辦完。”
“簽字很快。”我拿起筆，“不過，在我簽之前，有件事想問你們。”
“什麼事？”周澈問。
“高架橋的護欄，是誰鋸的？”
死寂。
客廳裡隻剩下鐘表走動的滴答聲。
蘇蔓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周澈的喉結滾動。
“清清，”他聲音放柔，“你還在想那個？那真的是意外，市政設施老化……”
“不是老化。”我打斷他，“切口很整齊，是角磨機鋸的。工地有監控，我查過了。”
這是詐他們。
我根本沒查過工地監控。
但蘇蔓不知道。
她的臉色白了。
“你……你查監控？”
“嗯。”我盯著她，“不僅查了監控，還恢複了一些被刪除的行車記錄儀視頻。比如，周澈在懸崖前一天說的話。”
周澈猛地站起來。
“什麼行車記錄儀？什麼視頻？”
“你不知道嗎？”我故作驚訝，“你車裡那個記錄儀，質量還挺好的。錄得很清楚，你說‘懸崖那邊你安排好了？護欄檢查過嗎？’”
我複述著錄音裡的內容。
一字不差。
周澈的臉從白轉青，再轉紅。
蘇蔓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清清，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也站起來，右手撐著沙發扶手，“解釋你們怎麼計劃把我推下懸崖？解釋你們怎麼鋸斷高架橋護欄？還是解釋那份保單，第二受益人是你？”
我指向蘇蔓。
她渾身一顫。
“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把屏幕轉向他們，“股份代持協議，每月分紅轉賬，蘇蔓，你爸律師事務所的見證章，還要我繼續念嗎？”
蘇蔓腿一軟，跌坐回沙發上。
周澈死死盯著我。
眼神裡的溫柔徹底消失，隻剩下猙獰。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很早。”我說，“從你第一次‘失誤’，差點讓我煤氣中毒開始。”
“那你為什麼不說？”
“我在等。”我笑了，“等你們自己跳進來。”
周澈也笑了。
但笑得很難看。
“林清，我真是小看你了。”
“很多人都小看我。”我抬起右手，看著空蕩蕩的左袖管，“因為少了一條胳膊，就覺得我腦子也壞掉了，是不是？”
蘇蔓突然抓起茶幾上的紙袋，從裡麵掏出一個小玻璃瓶。
不是馬卡龍。
是藥瓶。
“周澈！”她喊，“抓住她！”
周澈撲過來。
我早有準備，右手抓起茶幾上的熱水壺，朝他潑過去。
雖然水已經不太燙，但足夠讓他動作一滯。
我趁機往門口挪輪椅。
但蘇蔓更快。
她繞到前麵，堵住門。
手裡握著那個玻璃瓶，瓶蓋已經擰開。
“清清，別逼我。”她聲音發抖，“把手機給我，刪掉所有東西，我們還能好好談。”
“談什麼？”我沒停，“談你們打算怎麼讓我‘被自殺’？”
蘇蔓瞳孔一縮。
看來我猜對了。
他們原本的計劃，可能是下藥讓我意識模糊，然後偽造我“跳樓”或“割腕”的現場。
一個殘疾女人，因抑鬱自殺。
合情合理。
“把藥放下。”我說，“陳醫生就在樓下，我如果出事，他馬上報警。”
蘇蔓回頭看了眼窗戶。
樓下，陳醫生的車還停在那裡。
“周澈！”她尖叫，“怎麼辦！”
周澈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神凶狠。
“一不做二不休。”
他衝進廚房，再出來時，手裡拿著把水果刀。
刀鋒閃著寒光。
“林清，”他一步步靠近，“把手機給我。”
我沒動。
預知能力還剩兩次。
我需要看到最關鍵的畫麵。
“周澈，”我看著他，“你真的要殺人？”
“是你逼我的。”
“為了錢？”
“為了活下去！”他吼，“我欠了高利貸，三百萬！再不還錢，他們會殺了我！殺了我全家！”
原來如此。
高利貸。
這才是真正的動機。
“蘇蔓知道嗎？”我問。
周澈頓了一下。
蘇蔓臉色變了。
“什麼高利貸？周澈，你沒跟我說過……”
“說了有什麼用？”周澈冷笑，“你爸那個老狐狸，會拿錢幫我填窟窿？他隻會逼我快點動手，好讓你拿到保險金，再去填他公司的虧空！”
信息量太大。
我腦子飛速運轉。
蘇蔓的父親公司虧空，需要錢。
周澈欠高利貸，需要錢。
所以他們合夥，盯上了我的保險金。
不，是周澈的保險金。
讓我“殺夫”，他們拿錢。
一舉兩得。
“蘇蔓，”我看著她的眼睛，“你以為他是愛你才跟你在一起？他隻是需要你家的資源，需要你爸幫他洗錢、做局。等錢到手，你猜他會不會分給你？”
蘇蔓嘴唇發抖。
“周澈，她說的是真的嗎？”
“別聽她挑撥！”周澈握緊刀，“先把手機搶過來！”
他撲過來。
預知畫麵再次襲來——
五秒後，周澈的刀會刺向我的右肩。我側身躲開，刀紮進沙發靠背。蘇蔓趁機從後麵用圍巾勒住我的脖子……
畫麵結束。
我猛地向右轉動輪椅。
刀鋒擦著我的左肩劃過，割開了針織裙的布料。
紮進沙發。
周澈用力拔刀。
我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向他手腕。
“啊！”他吃痛鬆手，刀掉在地上。
我彎腰去撿。
但蘇蔓從後麵撲上來，圍巾套上我的脖子。
收緊。
窒息感瞬間襲來。
我右手抓住圍巾，用力往外扯。
但蘇蔓用了全力。
視線開始模糊。
我用左手殘臂向後猛撞。
撞在她腹部。
她悶哼一聲，力道鬆了一瞬。
我趁機掙脫，輪椅向後滑，撞在牆上。
“咳咳——”我劇烈咳嗽。
蘇蔓又撲上來。
這次她手裡拿著那個玻璃瓶。
瓶口對準我的臉。
我屏住呼吸，右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擰。
玻璃瓶脫手，掉在地上。
液體灑出來，無色，但有刺鼻的氣味。
乙醚？
還是什麼？
“周澈！”蘇蔓尖叫，“快！”
周澈已經撿起了刀，再次衝過來。
我沒時間思考了。
預知能力最後一次——
十秒後，刀會刺進我的腹部。蘇蔓會按住我的右手。我會失去反抗能力，然後他們給我注射某種藥物，讓我“被自殺”。
但畫麵最後，有轉折。
門被撞開了。
陳醫生帶著人衝進來。
警察？
？安保是還
。束結麵畫
。秒十這過撐要需我
。來過刺刀的澈周
。躲沒我
。腕手的他住抓手右用，去上迎是而
。寸一前部腹我在停尖刀
。大氣力我比他
。近逼點點一尖刀
。膚皮上貼，服衣著隔，意涼的屬金到覺感能我
。掰後往力用，手右的我住抱麵後從蔓蘇
。響聲的負重堪不出發頭骨
。梁鼻的澈周向撞，頭低地猛，氣力身全儘用，牙緊咬我
”！砰“
。湧噴血鼻，聲一叫慘他
。鬆一手
。肉皮到傷沒，料布過劃鋒刀，擋一臂殘手左我，來下掉刀
。上腿我了在掉刀但
。柄刀住抓我
。上子脖蔓蘇在抵，手反
”。動別“
。了住僵她
。出滲縫指從血，子鼻著捂澈周
”……清林“
”。去下割我然不“，膚皮的蔓蘇緊貼鋒刀把我”。後退“
”……友朋是們我……別，清清“：抖發蔓蘇
”？我殺想會友朋“，了笑我”？友朋“
”……我逼他，了產破要司公他，爸我是！的逼被是我……我“
。了夠聽我”。嘴閉“
。鐘的上牆
。十二點三
？秒幾有還，”開撞被門“的裡麵畫知預離距
。跳心著數我
——三、二、一
。響敲烈劇被門
”！生醫陳是我！門開！清林“
。變大色臉澈周
。聲噤她，壓一鋒刀我，喊想蔓蘇
。說澈周對我”。門開去“
。動不他
”。她了殺我然不，門開“
。我著盯死死澈周
。口門向走，身轉他，後秒幾
。上把門在放手
。豫猶
”！門開！麵裡在你道知我“，音聲的生醫陳來傳麵外”！澈周“
。鎖門開擰，氣口一吸深澈周
——間瞬的開門
。人個一生醫陳是不
。察警的服製穿個兩是
。安保業物名兩有還
。了住愣，蔓蘇著抵刀拿我到看，來進衝生醫陳
”……清林“
。蔓蘇開鬆，刀下放我”。我殺想們他“
。哭子脖著捂，地在倒癱蔓蘇
。場現製控，來進速迅察警
。問察警輕年個一”？警的報誰“
”。了警報就，聲鬥打和叫尖到聽下樓在我“，說生醫陳”。我“
。查檢下蹲，瓶璃玻和刀的上地到看察警個一另
”？麼什是這“
”。潑上臉我往想，的來帶蔓蘇“，說我”。道知不“
。聞了聞，子瓶起撿套手戴察警
”。醚乙“
”？的你“：蔓蘇向看他
”……人死會不……藥迷是隻說他……的我給爸我是……是“：次倫無語，頭點又，頭搖蔓蘇
”？哪在在現爸你“
”……道知不我“
。銬手上戴，住按察警被澈周
。抗反沒他
。雜複神眼，我著看是隻
？脫解……絲一有還，怨有，恨有
”。起不對“，說他”，清林“
。話說沒我
。問詢始開察警
。議協份股、單保、頻視、音錄：示展一一據證的裡機手把我
。我擊攻圖試蔓蘇和澈周到看眼親他說，證作生醫陳
。在俱證物證人
。蔓蘇和澈周了走帶察警
。存封物證為作刀和瓶璃玻
。藉狼片一裡廳客
。角牆在碎缸灰煙，破紮刀被發沙，地一了流水茶，了翻幾茶
。切一這著看，上椅輪在坐我
。痕勒的上子脖我查檢，下蹲，來過走生醫陳
”。皮破沒，紅是隻，好還“
”……警報時及您是不果如“，說我”。您謝謝“
”……手下真們他一萬。了險冒太但“，氣歎他”。明聰己自你是“
”。握把有我“
”？握把麼什“，我著看他”？握把“
。了默沉我
。說能不，事的力能知預
。信人沒也了說
。說終最我”。覺直“
。掃打來潔保了叫，問追沒生醫陳
。裡局去再天明意同們他，況狀體身的我到慮考但，錄筆做合配我要需邊那察警
。話電個一到接我，晚傍
。國振蘇，親父的蔓蘇是
。師律的名有個那
”。談談你和想我“，緒情出不聽，穩沉音聲的他”。姐小林“
”？麼什談“
”。件條談“
”。談可件條麼什沒您和我“
”。題問份股的設建遠宏究追棄放並，控指分部銷撤你，換交為作。判輕們他讓以可我，子案的蔓蘇和澈周“，說他”。的有“
。了笑我
”？嗎傻我得覺您，師律蘇“
”？嗎起得耗，人疾殘個一你，間期這。年五三上拖子案讓夠足，脈人的統係法司在我而。罪我定夠不但，牢坐們他夠，據證的裡手你。談要才以所“，說他”。人明聰個是你“
。脅威
。脅威的裸裸赤
。說我”。耗怕不我“
”？呢親母你那“
。冷一身渾我
”？麼什說你“
”……外意點出一萬，好不體身，嘛人年老“，靜平氣語國振蘇”？吧對，院老養州江在住，英秀林，親母你“
”——她動敢你“
”？呢準得說誰，事種這外意但“，我斷打他”。敢不我“
。心掌進掐甲指，機手緊握我
”？樣麼怎想你“
”。談麵當們我。所務事我來，點十午上天明“
。話電了掛他
。抖發身渾，裡暗黑在坐我
。怕是不
。怒憤是
。以可我動們他
。行不，媽我動
。話電的生醫陳了通撥我
”。我脅威國振蘇“
”？說麼怎他“，緊一音聲生醫陳”？麼什“
”。媽我動則否，所務事他去天明我讓“
。久很了默沉頭那話電
”。護保請申，方警係聯我。動行獨單別你……事件這，清林“
”。人老的院老養個一護保時小42能可不察警。示暗是隻，說明沒他“，說我”。的用沒“
”？辦麼怎想你那“
。想了想我
”。他見去我天明“
”！了險危太“
”。牌麼什有還裡手他道知要我“，說我”。去須必我但“
。決堅度態我但，句幾了勸又生醫陳
”。去你陪我“：說他後最
”。心戒有會他，去您。行不“
”。等下樓在我讓少至那“
。絕拒沒我次這
。外窗向看我，話電了掛
。了黑經已天
。來起了下又雨
。璃玻著打敲，瀝瀝淅淅
。天明
。仗硬場一是又
。怕不我但
。新刷會天明力能知預
。會機次三
。了夠
。前桌書到來，椅輪動轉我
。機手舊個一有麵裡，屜抽開拉
。機手的前禍車
。用能還但，了碎幕屏
。碼密入輸，機開我
。影合的媽我和我有，裡冊相
。紋皺是都角眼，白花發頭，祥慈很得笑她
。了人親的一唯我，上世這是她
。大扯拉我把人個一她，早得死爸我
。次幾好去過暈哭她，後禍車出我
。著陪都她，畫畫學新重，健複，肢假裝我來後
。院老養去送不得不，差越來越性記，症默海茨爾阿診確她，年去到直
。她看去都周每我
。得認不時有，我得認時有她
。笑會都她，去我次每但
”。了來清清“
。子句的出說晰清能還數少她是那
。事出她讓能不我
。能不對絕
。屜抽回放機手舊把我
。音試了試，能功音錄開打，機手的在現起拿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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