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少年，橫掃全場
略懂少年，橫掃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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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個裝貨。
別人裝懂，靠的是嘴；
我裝懂，靠的是把事情做到極致。
為了在同學麵前淡淡說句“鋼琴略懂”，
我拿了國際金獎；
為了考第一毫不費力，
我刷穿各科題庫，拿遍了五大學科競賽金牌；
就連炒股、賽車、格鬥，
我都練到了沒人敢讓我謙虛的程度。
可惜小縣城地圖太小，
十七歲時，我已經裝無可裝，人生寂寞如雪。
直到親生父母找上門，
我才知道，自己是被抱錯的豪門真少爺。
認親當天，親媽遞給我一張黑卡，語重心長地提醒：
“你弟弟是圈內第一公子，兩個姐姐也都是各自領域的天之驕女。”
“你剛回來，低調一點，別鬨笑話。”
我捏著黑卡，激動得一宿沒睡好。
頂級豪門、公子圈、天才姐姐，
還有一群等著看鄉下真少爺出醜的富二代……
這哪是認親？
這分明是給我解鎖了裝貨人生的新地圖！
被認回家第二日早上，我下樓吃早飯，
剛坐下，陸懷瑾就把一碟魚子醬推到我麵前。
“哥哥嘗嘗。”
“你以前應該很少吃這些吧？”
他語氣體貼。
二姐陸疏影靠著椅背笑：
“懷瑾，別欺負他了。”
“小縣城裡哪裡能常見這種東西。”
我嘗了一口。
“奧西特拉，顆粒偏小，堅果味明顯，鹽度不高。”
“應該來自裡海沿岸的養殖場。”
“年份尚可，不過開罐時間久了，尾調有點腥。”
陸疏影的笑淡了。
陸懷瑾又指向白鬆露：
“那這個呢？我隻知道很珍貴，哥哥見識多，應該也懂吧？”
“阿爾巴產區，香氣應該更集中。”
我切下一小片，
“可惜儲存濕度沒控製好，表層已經發軟。”
“切片也太厚，蓋住了雞蛋本身的味道。”
負責早餐的管家臉色微變，立刻讓人撤下檢查。
陸懷瑾不肯停，又問伊比利亞火腿。
我看了眼切麵：
“橡果飼養，熟成至少三十六個月。”
“脂肪融化度不錯，但剛從低溫環境取出就上桌。”
“切片溫度太低，香氣沒完全出來。”
“放十分鐘再吃會好些。”
這次連陸宏遠都放下了咖啡。
“景珩，你以前專門學過？”
“興趣課上接觸過一些。”
其實是我十四歲參加國際青年鋼琴賽時，
被主辦方安排了半個月的歐洲文化課程。
後來覺得有趣，又找資料係統學過。
對我而言，感興趣和會一點之間，通常隔著幾百個小時。
林雅琴看著我，既驚訝又欣慰：
“沒想到你懂得這麼多。”
我擦了擦手：
“還好，隻是略懂。”
飯桌上的氣氛剛熱起來，陸懷瑾便笑著接話：
“哥哥真厲害。”
“那今晚的宴會，我就更不用擔心了。”
林雅琴馬上說：
“懷瑾，晚上你多帶帶哥哥。”
“交際禮儀，還是你最熟悉。”
陸宏遠也點頭：
“尤其是今晚特別邀請來的技術專家。”
“陸氏的新項目能不能繼續，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
“景珩剛回來，不清楚情況，別讓他說錯話。”
我問：
“技術專家嗎？”
“這些你不用操心。”
陸宏遠說，
“宴會結束後，讓懷瑾帶你熟悉學校。”
“暑假一過，給你轉去他那所國際學校。”
陸疏影輕嗤：
“小縣城的課程和京城國際學校差得遠。”
“跟不上很正常，到時候可別偷偷躲起來哭。”
我低頭喝了口牛奶。
其實我的大學暑假隻剩十二天，
導師沈院士還在等我回實驗室。
但他們沒人問過，我現在讀幾年級。
飯後，陸疏影叫住傭人：
“把我昨天完成的那幅《春山》送到懷瑾房間。”
陸懷瑾忙推辭：
“二姐，隻送我不好吧？哥哥剛回來，會覺得被冷落的。”
“他又不懂畫，送了也是浪費。”
陸疏影說得隨意。
我停下腳步，點頭道：
“你說得對，繪畫確實是我的知識盲區。”
她挑眉。
我拿出手機，
在備忘錄裡列下素描、色彩、構圖、藝術史和材料技法，
又給今晚設了四個小時的基礎訓練。
不會沒什麼丟人的。
但既然陸疏影把話說得這麼滿，
下一次，我一定要在她麵前狠狠裝一次。
計劃剛列完，陸懷瑾便敲開了我的房門。
他抱著一本厚冊子，笑得很體貼。
“哥哥，離宴會還有六小時。”
“我先教你一些規矩，免得晚上緊張。”
冊子裡有賓客關係圖、敬酒順序、座次禁忌，
後麵還附了十幾家冷門酒莊的資料。
他講得很快，
偶爾故意跳過關鍵稱謂，再突然提問。
我聽完一遍，把冊子合上。
“可以了。”
陸懷瑾愣了愣：
“哥哥，這些很複雜，記不住也正常。”
我從第一頁開始，將賓客姓名、親屬關係和注意事項依次複述。
說到一位法國客人時，我停了一下。
“這位不是協會副主席。”
“資料上就是這麼寫的。”
“法文原稱是榮譽理事，隻有禮儀身份，沒有行政職權。”
“翻譯成副主席，會讓真正的副主席難堪。”
他拿手機查了半天，沒再說話。
禮儀老師隨後過來，
陸懷瑾又讓我練入場握手和用餐禮儀。
我照做一遍，
老師隻糾正了他兩處，卻沒挑出我的問題。
陸懷瑾笑容不變：
“哥哥學得真快，看來以前也受過訓練。”
“參加活動多了，略會一點。”
下午，造型團隊送來禮服。
陸懷瑾選的是柔和的珍珠灰西裝。
我那套則線條利落，剪裁極簡。
造型師有些遲疑：
“這套高定對儀態要求很高，太安靜的人容易被衣服壓住。”
陸懷瑾替我解圍：
“哥哥剛從縣城回來，不習慣這種場合。”
“要不換一套普通些的？免得他不自在。”
“不用。”
我換好出來，
造型師繞著我看了一圈，改口道：
“是我多慮了！這套很適合陸少爺。”
陸懷瑾在臨出發前讓人撤掉了原定的鑽石袖扣，
換成一對做工普通的仿珍珠袖扣。
他解釋：
“那套鑽石和我的禮服更搭。”
“哥哥不會介意吧？”
林雅琴恰好進來，手裡拿著一隻舊首飾盒。
“景珩，這是陸家傳下來的領針，本來該在你成年時交給你。”
盒中是一枚舊式藍寶石領針，
邊緣已有歲月痕跡，卻和禮服領口的線條意外契合。
我摘下仿珍珠袖扣，將領針別好。
造型師當即重新調整了領結：
“這樣反而比鑽石更好。”
“正式，但不張揚，也有家族傳承的意味。”
林雅琴看著那枚領針，低聲說：
“我懷你的時候，外婆把它交給我。”
“後來你丟了，我一直沒敢拿出來。”
可下一秒，陸懷瑾便走過來：
“媽媽，我的領帶好像歪了，你幫我看看。”
林雅琴下意識轉身，跟他去了隔壁。
我沒有失望。
一個維持了十七年的習慣，不可能在一天內改變。
我也不急著靠血緣爭寵。
而且，我這種裝貨的第一原則就是：
先被輕視，才有反轉的空間。
下樓時，我聽見書房裡傳來陸宏遠的聲音。
“周嶼如果還是拒絕，項目至少延遲半年。”
“現在散熱材料過不了熱循環，良率也壓不住，合作方已經準備撤了。”
大姐陸清嵐頭疼道：
“可他要的不是薪資，是技術獨立權。”
“今晚我再和他談一次。”
散熱材料、熱循環、良率。
幾個詞連在一起，我腳步頓住。
這不就是我老師團隊正在攻克的先進封裝方向？
周嶼……
這不是我們實驗室通訊錄裡那位常年外派的師兄嗎？
原來陸家費儘心思想請的貴客，是我同門。
陸懷瑾走到我身後，輕聲提醒：
“哥哥，今晚來的都是重要客人。”
“你剛回來，不懂公司的事，最好少說話。”
“尤其別在周專家麵前逞強，害爸爸丟臉。”
我笑著點頭：
“好，我儘量。”
車剛停穩，陸懷瑾便挽住我的手臂，親熱至極。
可進場不到三分鐘，他就被幾名年輕人圍住。
“懷瑾，我們等你好久了。”
“聽說你今晚還要彈琴？”
陸懷瑾歉意地看我：
“哥哥，我先去打個招呼。”
“你別亂走，有事就叫我。”
他說完便被人簇擁著離開，
恰好把我留在最顯眼的位置。
沒過多久，他們又繞了回來。
一個年輕男人上下打量我：
“這就是陸家剛找回來的親兒子？”
“高定是挺漂亮，就是穿在身上……有點像借了身燕尾服的鄉下小子。”
幾個人笑出聲。
陸懷瑾輕聲勸道：
“別這麼說，哥哥以前沒參加過這種宴會，會不自在的。”
另一個人晃了晃腕上的手表：
“我們和懷瑾從小一起長大，消費習慣可能不太一樣。”
“像我每月零花錢二十萬，都不太夠用。”
“陸少爺以前在縣城，一個月能花多少？”
我等的就是這句。
我從手包裡拿出林雅琴早上給我的卡，認真請教：
“這張卡沒有標額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算零花錢。”
“你們見多識廣，能幫我看看嗎？”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笑容僵住。
陸氏主卡名下的無限額附屬黑卡，
沒有固定月限，消費直接由主賬戶結算。
二十萬，確實不好和它比。
我接回卡：
“看不出來嗎？那算了。”
宴會廳另一側安靜下來。
陸宏遠與陸清嵐一同入場。
周圍很快有人議論：
“陸家長女海外名校碩士畢業，商科與工程管理雙背景。”
“回國就接手集團核心業務，真是個經商天才。”
又有人接話：
“二小姐也不差，少年成名，還是秦鶴年的關門弟子。”
“懷瑾少爺更不用說，國際學校的優等生，陸家的孩子個個出眾。”
話音一轉，便落到我身上。
“可惜抱錯了。”
“親生兒子在底層長大十七年，眼界和教養哪補得回來？”
陸宏遠走上台，正式宣布今晚是我的認親宴。
掌聲響起，沒持續多久。
陸懷瑾熟練地替林雅琴招呼賓客，
用流利英文與外賓交談。
有人提到鋼琴，他便坐下彈了一小段，滿廳稱讚。
陸家人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他身上。
陸疏影也讓人推出自己的新畫，介紹到一半看向我。
“景珩剛回來，還缺乏藝術審美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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