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蓓無視霍熠珩乞求的目光,把霍熠珩做的事一五一十倒個乾淨。
向葉蓓求救無門的霍熠珩趁她和顧晚通話,眼睛抽搐似的朝言洛和趙允清使眼色。
兩人同樣裝作看見,並又把自己往遠離葉蓓的方向縮了縮。
霍熠珩腦中隻有兩個字:完了。
上一次把自己的行蹤透露出去那件事,顧晚還沒有和他算賬。
要是和這次加在一起,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一分鐘後,葉蓓掛斷電話。
她的火氣下去了很多:“霍二,你姐姐已經到樓下了。”
說完,葉蓓開始緩慢數數。
數到七十三,病房們開了。
顧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關閉病房門的動作也很輕。
直到她走到霍熠珩麵前,突然揚起手。
言洛瞳孔驟然縮緊,想撲過去阻止已經來不及。
高高揚起的手掌落下,卻是很輕的在霍熠珩頭上揉了揉。
“霍熠珩,你有想過這麼做,對得起霍爺爺嗎?”顧晚語調冰冷的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有想過如果你出了意外,言洛會選擇和你一起離開嗎?”
chapter 70 當年往事
在厲聲質問的葉蓓麵前還敢頂兩句嘴的霍熠珩,聽著顧晚輕聲冰冷的話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爺爺不到七十歲就去世的原因,對外所公布的是病逝,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霍熠珩父母死的早,霍家的人又沒有幾個好東西。
霍爺爺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的孫子,健身養生一樣都沒有落下過。
可以說,他六十五歲時候的身體,都要比言洛的身體健康十多倍。
這樣的一個老人,短短四年的時間,身體突然急速衰敗。
去世之前的最後半年,甚至一直常住在醫院。
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都不知道。
但隻要是個智商正常的人,麵對醫院給出的模棱兩可病因,以及親眼目睹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離世,來不及說一句話就被打暈的霍熠珩,醒來時麵對的是已經化作一抔骨灰的爺爺。
都能想得到,這其中一定有他們未曾知曉的內幕。
而霍熠珩,能夠在被打暈後還醒過來,並非是因為霍家那些親戚良心發現。
——霍爺爺心跳歸零後不到二十分鐘內,他單獨委托的律師就把他的遺囑直接在全網公開。
看過那份遺囑的所有人,都知道霍爺爺一切資產和霍家家主的位置,全部都留給自己才滿十九歲的孫子。
遺囑結尾更是直接點明,如果他的孫子也“意外”離世,那麼他在霍家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部捐獻給國家。
正是這份公布在網絡上的遺囑,才讓霍熠珩在被打暈後,又重新醒來。
十九歲的少年醒過來後隻度過了不到兩個月好日子。
在和律師按照霍爺爺的遺囑,辦理完交接遺產的手續後,就開始麵對霍家那些親戚層出不窮暗刀子。
葉蓓在罵霍熠珩時,從嘴裡脫口而出的那句,霍熠珩要是真的昏迷,他們沒在的情況下,會身後中三槍自殺,並非激動下的妄言。
是曾經所發生過的事實。
——那是在霍熠珩二十歲生日那天,才接手霍家不到一年的少年,根本拗不過端著長輩身份擺譜的親戚們。
心底縱使不情願,也還得按照他們的想法舉辦了生日晚宴。
就在那個晚宴結束的時候,顧晚他們隻是去幫忙送賓客離開的短短五分鐘內,霍熠珩就從後背被人給捅了一刀。
要不是林臻被趙允清氣到提前回宴會廳,保不齊在那次,霍熠珩就已經沒了。
顧晚用漠然的語氣,一次性把霍熠珩最開始那兩年遭遇的危險倒出來大半。
聽著她說出來的話,原本想要給霍熠珩求情的言洛閉上了嘴。
顧晚的性格他早在上輩子就了解,並不是會說謊的人。
在有前車之鑒的情況下,霍熠珩還冒著會死的風險算計霍家其他人,的確有些過了。
顧晚靠在病房牆壁上默了好一會兒,重新看向霍熠珩後,眼中總算帶著人味兒:
“這種事,我不想再看見第二次。”
霍熠珩小心翼翼朝言洛病床方向移動,誠懇認錯:“姐跟你保證,絕對沒有下一次了……”
話還沒說完,葉蓓冷笑一聲後打斷:“當然沒有下次。”
“你都用自己的命做局,這要是還不能解決那幾個老東西,還當什麼霍家主。”
“找條街撿垃圾算了。”
被顧晚一番平靜質問後心虛好幾個度的霍熠珩連葉蓓的話都不敢回頂,隻用求救目光看向言洛。
言洛看天花板看地麵看病床上的被子,就是不看他。
顧晚一抬眸,見他還有心情朝言洛賣慘,心裡堵著的那股氣也舒了出來。
剛才說的話,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在氣頭上。
冷靜下來的顧晚對提到霍爺爺這件事很後悔,生怕霍熠珩又把自己繞到那個彎裡麵去。
現在看來,情況並非她想的那麼差。
顧晚拿起一旁的包,打開門:“該說的我都說了,就不在這裡打擾您二位了。”
“葉蓓,走,去幫姐姐罵那堆不要臉的老東西去。”
麵對霍熠珩凶神惡煞的葉蓓,一聽顧晚叫自己,臉都笑成一朵花,直直朝顧晚撲過去。
她們兩個一離開,害怕被波及,一直裝死的趙允清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落地。
隨便整理兩下穿著的白大褂後,也離開病房。
霍熠珩想攔都攔不住。
徒留他和病床上似笑非笑的言洛獨處。
chapter 71 撲通一聲跪下了
言洛眼睛一眨也不眨,似笑非笑的表情配著那雙銀白色眼瞳,略顯出幾分詭異。
霍熠珩用小碎步挪啊挪,在少年的注視下悄無聲息“飄”到床邊。
“撲通”一聲,膝蓋和地麵撞擊的聲音在病房中清晰響起。
言洛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的話被男人這猝不及防的一跪給堵了回去。
少年瓷白的臉上神色很是複雜,嘴唇翕動半晌,都沒找到適合在這種場景下說出來的話。
空氣靜默良久,言洛幽幽咽了口氣:
“先生,你跪下做什麼?”
霍熠珩低垂著腦袋,乖巧又討好:“言言,我錯了。”
言洛垂眸,恍惚間覺得自己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犯了錯後,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大狗。
大狗耳朵和尾巴都垂下,討好在主人身邊繞圈圈,渴望得到原諒。
言洛怔了幾秒,把心中那點哭笑不得的心情暫時放在一邊,輕撫著霍熠珩有些硬的頭發:
“先生起來吧。”
霍熠珩搖頭,執拗保持自己的態度:“言言還沒有原諒我。”
他和言洛兩輩子加起來相處的時間,雖然都不到兩年。
可在那沒有言洛陪伴,接近千年孤單年歲中,唯一支撐著霍熠珩,讓他神智保持清醒的,隻有那短暫的三個月時光。
在無數次的回憶與幻夢中,他早已將言洛各種微表情和小動作分析的清清楚楚。
隻要是在他視線中,言洛哪怕動一下手指,他都知道少年在想什麼。
比如現在。
在顧晚講出他剛接任霍家家主那兩年中所發生的事後,僅用餘光瞥見,他就猜測到言洛生氣了。
這個猜測在病房中另外三個上千瓦電燈泡離開,對上少年似笑非笑眼睛時,落到實處。
腦子裡時刻謹記言洛現在不能受到任何刺激的霍熠珩,大腦迅速做出判斷:
他必須在言洛發怒前,讓少年的心情平靜下來。
身體隨著這個判斷自動做出選擇:“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果然,麵對自己不按常理出牌,突然下跪後,他聽見了言洛的停頓一瞬的呼吸。
接著聽到的,是少年故作不知曉的疑問,以及讓自己起來的溫柔話音。
霍熠珩當機立斷拒絕。
“先生。”少年摸著霍熠珩頭發的手掌往下滑到男人下顎處,鬆開四指,隻用食指挑起男人低垂的腦袋,“你不起來,我隻會更生氣。”
食指之間觸感瞬間消失。
固執己見的霍熠珩一瞬間就躥了起來。
“先生不堅持跪著了?”
霍熠珩磨磨蹭蹭蹭到病床邊坐下,眼神四處亂飛:“我怕言言你生氣。”
“醫生叮囑過我許多次,不能惹你生氣。”
“嗯?”言洛被霍熠珩口中的醫生奪去注意力,“哪個醫生?”
他重生回來到現在,為了不引起李家人的注意,避免被查到,見到的醫生就隻有一個趙允清。
按照他對趙允清的了解,他是不會說這些的。
霍熠珩後悔的想要抽自己兩嘴巴子。
讓你嘴比腦子快,現在好了吧?差點露餡。
言言最厭惡的一點,就是被隱瞞。
chapter 72 你耍賴
本來現在就對他上輩子滿嘴跑航母,插科打諢略過被顧晚泄露出來的那些事生氣。
要是再知道還有事情被隱瞞,他就是白死,也不能贖罪。
“言言,我之前真的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霍熠珩乾脆利落當做沒有聽見少年的問題,拉著他的手自顧自解釋,“上輩子……你對我放下戒備,願意相信我的時候,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我做不到對你的問題視若無睹,也不想讓你擔憂,所以不敢詳細告訴你那些年的事。”
在霍熠珩麵前沒有一點心機的言洛思維被男人帶著走,回想當時的情形,完全把剛才霍熠珩話語裡透露出來的信息拋在腦後。
事實的確是他講的那樣。
上輩子他和霍熠珩從認識開始算,到他死亡那一天,不多不少,三個月零九天。
短短三個月時間中,還有接近一個半月,都是霍熠珩單方麵付出,想要得到他的信任。
從當時言洛所經曆過的一切分析,霍熠珩在不到一個半月時間中取得言洛的信任,已經是件稱得上離譜的事。
言洛忍不住去深挖自己當時的想法。
他是怎麼想的呢?
好像答應霍熠珩,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一部分是被他堅持一個多月無微不至的照顧打動,另有一部分,則是抱著破罐破摔的想法。
——反正他也活不了幾個月了,不管眼前的男人抱著什麼樣的想法,順從都沒有損失。
徹底淪陷,是在死亡以後。
他眼睜睜看著被無數人捧在神壇仰望的霍熠珩,為了自己一次次打破原則,把李家,把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人,逼至絕境,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後把霍家交到顧晚手中後,在他的墓碑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作為靈魂狀態看著這一切發生的言洛無法阻止,但更清楚認識到自己的內心。
他早就沉溺於霍熠珩的溫柔中,隻是由於自幼的經曆,無法邁過心裡麵那個坎。
到重生一次,死後所看見的那些畫麵清晰刻印在腦海中。
這一次,他依舊信任不了世界上大多數人。
唯有霍熠珩,言洛永遠不會懷疑。
思緒越飄越遠的少年眼眸中華逐漸含上一層晶瑩淚水,模糊了視線。
仍舊垂著頭的霍熠珩看不見言洛眸中浮現的淚水。
少年胡亂用衣袖擦乾淨眼中淚水,帶著哭腔道歉:“對不起……先生……對不起。”
“我不該生你的氣。”
“不,我沒有資格生你的氣……”
霍熠珩想抽自己巴掌的意願更強烈了。
他腦子是被門夾過嗎?怎麼就主動去提前世的事?
上輩子全都是糟心事,有什麼好提的?
無從依靠的手局促不安動著,他還在思考怎麼安撫言洛,腰就被突然撲過來的少年環住。
“先生,這次我的身體好了。”言洛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有些悶,“所以這次,可以告訴我,你以前真實經曆嗎?”
霍熠珩把主動撲過來的愛人一整個擁在自己懷裡:“都是些很枯燥乏味的事,言言真的想聽?”
還埋著頭的少年輕輕點頭:“先生告訴我好不好?”
他真的很好奇。
“也行。”霍熠珩妥協了,“等這次出院回家後,我就告訴言言。”
言洛:???
“你耍賴!”
“我又沒說不告訴你。”霍熠珩理直氣壯,“隻是等回家再說。”
言洛鬆開手,從男人懷抱裡滑出,鑽回被子中,一把蒙上自己的頭。
誰理耍賴的人誰是傻子!
chapter 73 是邀請我約會嗎?
出院的時間本來安排在四天後。
在言洛軟磨硬泡下,硬生生提前了兩天。
住了九天院,在言洛特立獨行代換法下,變成半個月。
他和霍熠珩說的原話是這樣:“九天,四舍五入就是十天。十天在十五天中占了三分之二,也可以粗略算成半個月。”
霍熠珩鼓掌誇讚言洛代換的好。
一旁過來送文件的俞斯年嘴角不停抽搐著,真情實感覺得自己看不下去。
在他的了解中,霍熠珩打小就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腦子一直很好使
他從小聽著大人們對霍熠珩的誇獎長大,很多時候自己都想有一個他那麼聰明的頭腦。
至於言洛……前一天晚上開會時,顧晚透露出來的隱隱信息中,同樣也是天才級別。
怎麼兩個天才,湊到一起,雖然沒有變成弱智,但嘴裡說出來的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傻?
俞斯年很不理解。
霍熠珩接收到他震驚的目光,很是得意哼了一聲,帶著炫耀的意味,朝他解釋這是他和言洛之間心有靈犀愛意的表現。
俞斯年大為震撼。
這不就是他沉迷於追劇的母親,最近常常掛在嘴邊的戀愛腦嗎?
害怕自己被荼毒,他把文件給霍熠珩後,感歎著愛情害人,戀愛腦可怕,迅速逃離。
憋了半個月,好不容易重見陽光的少年,眼角眉梢間是令人望一眼就永遠不會忘記的喜悅笑容。
“言言要逛逛再回家嗎?”霍熠珩邊打包醫院的東西放回車中邊詢問身旁看見什麼都很欣喜的少年。
仰頭觀察銀杏樹的少年轉身,眨了眨眸光清亮的眼:“先生是在邀請我約會嗎?”
霍熠珩:!!!
他怎麼沒想到!
“是約會的話……我可以答應哦。”
霍熠珩:!!!
有言洛這句話催促著,他哪裡還有心情慢慢整理剩下的東西。
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全部塞進車中,低聲朝司機囑咐一番後,拿著兩件外套朝銀杏樹下的少年走去。
初秋的微風穿過銀杏樹樹梢,金黃的落葉被吹離樹枝,順著太陽透過樹葉縫隙傾斜而下的陽光,紛紛揚揚灑落。
一兩片金黃的銀杏葉落在霍熠珩的肩頭。
臉上帶著燦爛笑容,朝言洛走過來的他渾然不覺,還加快了腳步。
看著這一幕的言洛眼前一亮,突然高聲道:“先生別動!”
霍熠珩不知道言洛在想什麼,隻聽話停下腳步。
少年從衣兜裡摸出手機,調好焦距,衝站在紛揚落下銀杏葉中的男人揮手:“先生笑一笑!”
霍熠珩怔了一瞬,立刻明白過來愛人想要做什麼。
在外雷厲風行,永遠冷著一張臉的霍家主,此刻臉上綻開十八九歲意氣風發少年,遇見心上人時,才會展露出的幸福微笑。
言洛連著拍了好幾張,才滿意點點頭放下手機。
實際在少年心中,依舊覺得這幾張照片是不夠的。
隻不過礙於當下時間和地點都不太對,他們還要去約會,才暫時按捺住給霍熠珩來個幾百連拍的想法。
少年抬眸朝依舊愣愣站在紛揚飄落銀杏葉中的男人望去,眼中躍動著細碎興奮的光芒,小跑著去到男人身邊。
跑動過程中帶動的細細微風將少年梳好的頭發吹得淩亂,給他添上這個年紀本應該有的肆意。
言洛打開已經熄屏的手機,把自己給霍熠珩拍攝的照片翻出來,像是小孩子炫耀自己最喜歡的玩具一般,語氣得意輕快:
“先生你看我給你拍的照片!好不好看?”
霍熠珩從朝站在銀杏樹下的少年走過去那一刻開始,眼中便隻有他一人。
這世間的一切,在男人眼中,比不上言洛的一個淺淺微笑。
尤其是在少年粲然笑著,飛奔過來那一刻。
霍熠珩清楚聽見了,自己從未有過的劇烈心跳。
記憶中,這是兩輩子,他和言洛認識的時間加起來,第一次,在少年臉上看見這麼肆意燦爛的笑。
以往言洛也會笑,但笑容總是內斂克製。
霍熠珩知道,那是言洛在李家小心翼翼求生的十多年中,刻在身體裡的本能。
這種本能並非離開原有的環境後,立刻就能被忘記。
從初遇言洛開始到今天,霍熠珩雖然從未在他麵前提過,心裡卻一直在為,怎麼讓少年走出來發愁。
現在終於在言洛臉上看見他這個年紀本來應該有的恣意笑容……
不管言洛當下的心情是怎麼樣,在霍熠珩的心裡,已經決定,會一輩子守護好這個笑容,讓它永遠不會從言洛的臉上消失。
哪怕是聽見少年雀躍歡欣,炫耀自己拍攝的照片時,霍熠珩的視線也依舊定在少年的臉頰上不曾移開,順著言洛的話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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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了親間唇雙人男在腳踮,後多太不人現發,周四過掃線視洛言
”。合場共公的多人何任去會不定肯我那,己自我有隻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