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不會在得到我的真心後，為了另一個男人捅我一刀。”
我心口像是被鈍器生生砸穿，疼得發不出聲音。
他不是不肯原諒我，而是已經被我耗儘了愛一個人的全部力氣。
溫妤皺了皺眉：“裴硯唯，你……”
“溫小姐。”我啞聲打斷她，將禮盒輕輕塞進裴硯唯微涼的掌心裡，“祝你們順利。”
禮盒被我掀開一角，裡麵躺著一枚修複完好的銀質袖扣。
新婚當夜，我為了宋聽白與他大吵，將這枚袖扣狠狠砸在地上摔成兩半。
前世他車禍身亡後，我才在他的遺物深處找到它，被珍藏了整整五年。
這一世，我找了最好的工匠，才將裂痕修補如初。
我說：“裴硯唯，生日快樂。”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我回頭，他就會一直站在原地等我，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衝他扯了扯嘴角：“如果我離開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
說完，我後退半步，轉身快步走入夜色。
裴硯唯下意識向前一步：“謝清浠。”
我沒有回頭。
這是重生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叫住我。
可我已經沒有勇氣，再將他的動搖當成愛了。
身後，溫妤看著僵在原地的男人，輕聲歎了口氣：“你根本不喜歡我。”
裴硯唯沒有回答。
“首飾是裴伯母讓我代選的合作賀禮，聯姻也隻是長輩隨口一提。”
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袖扣：“你明知道謝清浠誤會了，為什麼不解釋？她真走了。”
裴硯唯的指尖用力攥住禮盒。
良久，他才垂眸：“她不會走的，她這個人一向不達目的不罷休。”
可他望著我消失的方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回到婚房時，客廳靜得令人窒息。
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蛋糕上的奶油也塌成一團，蠟燭隻剩一截燒黑的芯。
我曾經以為，隻要裴硯唯把那些痛苦全都還給我，我們就能重新開始。
現在才明白，傷害不會因為一報還一報就消失。
它隻會讓兩個人都變得遍體鱗傷。
我站在桌前看了很久，然後伸手，將菜一盤盤倒進了垃圾桶。
最後是那個蛋糕，上麵有我練習了無數次才寫好的生日快樂四個字，歪得不成樣子。
桶蓋落下的“啪嗒”一聲輕響，像是一場終於耗儘的獨角戲落了幕。
我走進書房，拿起裴硯唯一直放在那裡的離婚協議。
裴硯唯給的房子、股權和巨額補償，我提起筆，一行行全部劃去。
一個月前，我曾在這裡把協議撕得粉碎，發誓絕不放手。
可人心被傷透了，終究是焐不熱的。
翻到末頁，我握緊筆，指尖很穩地落下了名字。
謝清浠。
三個字落定，我和裴硯唯的婚姻，也走到了儘頭。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離婚協議旁。
想了想，又撕了一張便簽壓下。
我收拾行李隻用了半個小時。
裴硯唯送的首飾珠寶一件沒動，隻帶走了幾件衣服。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臉色蒼白的自己，忽然覺得陌生。
重生以來，我所有的喜怒哀樂，似乎又一次圍著裴硯唯打轉。
隻不過前世是厭惡，這一世是挽回。
我從來沒有問過自己，如果他永遠不肯回頭，我是不是就要這樣耗上一輩子。
現在，我有答案了，不會。
我拖著箱子下樓時，王姨問我：“太太，您這是要去哪兒？”
“王姨，以後別叫我太太了。”我將鑰匙交給她。
“照顧好裴硯唯，記得提醒他按時吃飯。”
王姨愣了：“您不等先生回來嗎？”
我搖了搖頭：“不等了。”
我們終於都不用再互相等了。
……
裴硯唯回到婚房時，已經是深夜。
他習慣性看向沙發，客廳沒有人留燈，也沒有人像以往那樣迎上來。
聽見動靜出來的王姨欲言又止：“先生，太太她走了……”
裴硯唯解領帶的手頓了頓，語氣淡漠：“去哪兒了？”
王姨搖頭：“沒說。太太隻交代讓您按時吃飯，連行李都帶走了。”
裴硯唯垂眸，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自嘲：“又是她的新手段。”
從前她為了宋聽白，連命都敢拿來威脅他。
如今或許隻是換了一種方式，逼他低頭。
裴硯唯沒有去找她。
他沒再多問，徑直進了書房，在連軸轉的疲憊中伏在桌案上昏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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