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到底是誰渣？
顧雨凝的話說得義正辭嚴，似乎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仔細聽，她的聲音在抖。
林逸聽出來了。
他沒有急著反駁，甚至退後半步，把搭在楚夢瑤身上的手放下來了。
“渣男？”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你就是個渣男！”
顧雨凝聲音拔高了幾分，手指攥著門把手在發抖。
林逸把雙手插進衛衣口袋，肩膀微微鬆下來。
“顧雨凝，我變成這樣完全是拜你所賜！”
“這三年，我給你送了一千多天的早餐，幫你占座，幫你代寫論文，三份兼職的工資全花在你身上，你生日的時候我攢了幾個月錢給你買了一條奢侈品項鏈。”
林逸的聲音很平靜，隻是在陳述事實。
“然後呢？你的白月光歐浩辰一說要回國，你連猶豫都沒猶豫，在咖啡廳裡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甩了。”
顧雨凝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林逸打斷了她，聲音依然平靜。
“因為我窮？因為我沒出息？因為歐浩辰比我有錢比我有前途？”
顧雨凝說不出話來。
“三年無條件對一個人好，被一腳踢開的那個人，是我！”
林逸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
“現在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渣？”
顧雨凝張了張嘴。
她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腦子裡空白一片。
因為林逸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她想起自己在咖啡廳裡，輕描淡寫地說出“分手吧”三個字的時候，林逸臉上那副心如死灰的表情。
胸口悶得發慌。
腦海裡又浮現出遊艇宴會的走廊牆上，她靠在林逸懷裡的畫麵，和幽暗房間裡那個讓她全身發軟的吻......
而此刻，這個人站在她死對頭的身旁，當著她的麵說喜歡楚夢瑤。
委屈，愧疚和憤怒攪成了一團，一股腦湧上來，堵在嗓子眼裡，十分難受。
顧雨凝的鼻尖和眼眶都泛紅了。
她緊咬牙關忍了幾秒，最終從嗓子裡擠出一聲悶哼。
“哼！”
門被砰地關上了。
桂花樹上的花瓣被震落了幾片，飄在地上。
門內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樓梯踩踏的動靜，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楚夢瑤看著緊閉的大門，然後爆發出一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她氣哭了！你看到沒有！她鼻子都紅了！”
她興奮得原地蹦了兩下，馬尾辮甩來甩去。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那副清冷的樣子，我都沒見過她的情緒波動這麼大過。”
“林逸你太厲害了！這錢花得值！”
她拉著林逸的袖子往回走，腳步輕快得要飛起來。
回到別墅客廳，楚夢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得合不攏嘴。
“爽呀！以後天天這麼搞！”
林逸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保姆端了兩杯茶上來。
笑夠了之後，楚夢瑤的表情嚴肅起來。
她歪著頭，手指繞著馬尾辮的發尾轉圈，猶豫了好幾秒才開口。
“林逸，我問你個事。”
“嗯。”
“你當了三年舔狗，突然被甩了......心裡麵，真的很難受吧？”
她的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不再囂張跋扈，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
“但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一點都不傷心？”
她擰著眉頭打量林逸，“該不會你從頭到尾都在演吧？”
林逸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杯子，慢慢靠進沙發背裡。
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笑意漸漸消失。
開始顯露出一種淡淡的倦意。
“怎麼不傷心。”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
“三年啊，楚小姐，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一千多天，每天給她送早餐的時候我都在想，今天她會不會多看我一眼？每次幫她占座的時候我都在想，她坐在我旁邊會不會覺得開心？”
他停了一下，吸了口氣。
“結果......全是一廂情願。”
楚夢瑤沒說話了。
“但傷心有什麼用？”林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悶悶的。
“我是孤兒，沒爹沒媽，沒親人，沒朋友......就算傷心也隻能自己扛著。”
“跟誰說？說給誰聽？有誰會心疼？”
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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