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信（3K大章）
細微的機械聲響中，公文箱的上蓋緩緩抬起，病房室內的燈光忽明忽暗的閃動。
就像3E考試那天突然受到了言靈爆發而誕生的紊亂磁場的影響一樣，這番畫麵即使在白日裡仍是有些稍顯驚悚。
隨著箱體的緩緩顫動，叔叔留下的最後痕跡也即將被揭示，解春山不自覺的緊握著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箱子裡會是什麼？
關於000號高架橋更為深度的調查報告？尼伯龍根中奇異的物品？亦或是什麼有關屠龍的神兵利器？
……
但會是信嗎？一封留給自己的信。
那個像無業遊民一樣的男人好像從來沒有寫過信，什麼“見字如見麵”的說法他向來是不喜歡的。
他嘴上總說，什麼真想見麵，坐飛機也好，坐火車也罷，甚至騎自行車，走路去見就好了。
聽著他吹這番牛的時候自己似乎還沒到十歲，反駁道大家看起來都很忙，怎麼會有那麼多恰巧的時間讓兩人去見麵？
剛說完，叔叔一巴掌就招呼在了自己頭上，說臭小子懂個屁，叔叔我這不是來看你了麼。
自己是怎麼回的來著？
“那還不是因為叔叔你沒上班。”
想到這裡，解春山又有些想發笑。
不過這種不顧一切隻是為了去見麵的感覺真的很奇妙。
就像是裡爾克在1926年8月寫給茨維塔耶娃的信中寫道：“別拖至春天。”
而這一次，茨維塔耶娃沒有再去猶豫如何回信，沒有再去東想西想，也沒有去反複思考兩人以後的見麵時間或者地點，見麵時的麵部表情，該說些什麼等等，而是把信收好後就開始瘋狂的奔跑起來。
對，就是瘋狂的奔跑。
跑累了就搶過一輛正好經過的自行車，把身上所有的錢和一張名片硬塞給那個一臉懵逼甚至破口大罵拳腳相加的路人，給他說“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的自行車，這是我的聯係方式。”
然後蹬起那輛不太好使的、每蹬一下就會發出嘎吱聲響的自行車往前衝。
騎啊騎，不知花了多久，風塵仆仆，她終於到了裡爾克的家前，然後在門前駐足，擦一擦臉，輕輕地按下門鈴。
裡爾克開了門，茨維塔耶娃笑著問：“可以給我一杯水喝嗎？”
箱子並沒有如預料中的徹底打開，而是隻開啟了一個夾層，真正核心的地方仍舊死鎖，沒有任何可以找到開口的地方。
“【鑰匙】打不開，春山的血也打不開……”
昂熱看著公文箱，若有所思。
目光下移，公文箱夾層中放著兩封中國國內最為常見的白色信封，微微有些泛黃，沒有貼郵票，沒有封印泥，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第一封信正麵粗獷的手寫字體已經有些掉色，上麵用中文寫著：
“昂熱校長轉解春山（收）。”
解春山手指微動，但怎麼努力也抬不起來。
昂熱拿起兩封信，把麵上的一封交給了解春山，然後關上了公文箱。
手指觸在信封上的質感，溫和而又粗糙，能感覺到夾在其中的紙張。解春山慌亂的抬起手臂，往臉上胡亂的抹了抹。
這一刻似乎回到了十年前的武當山上，叔叔用大手揉著自己的頭，當著師父的麵說今晚下山帶自己去吃烤串。
終究還是見字如見麵。
春山：
現在多高了？一米八了有沒有？再怎麼說至少得有個一米七五了吧。
天天跟著你師父念道經有沒有念成一個呆子啊？
我想肯定是沒有的，不然這封信你也看不見。
卡塞爾學院是你自己選擇的路，叔叔我很欣慰，至少在學院裡你不會變成像你師伯們一樣的老古董，在山上一呆就是幾十年，好無聊的，而且你在山上已經呆了那麼久，足夠了。
學院裡有很多活動，什麼帆船比賽、假麵舞會、自由一日……
別那麼古板，你還年輕，正是張牙舞爪去跑去跳的時候，什麼太上忘情，清心寡欲，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別成天窩在寢室裡打遊戲，多出去逛逛，學院裡的好姑娘有很多，早點帶一個回山上驚掉你師父的下巴。
倒那時記得拍照，多拍幾張，拍好後再挑幾張洗出來送給他，想想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就說這些了，叔叔不太擅長說什麼大道理，今後的日子好好照顧自己。
叔叔
解長林
“還好麼？”昂熱拍了拍解春山的肩膀。
“校長，我沒事。”解春山抬頭長呼了一口氣，眼睛睜得很大，有一些泛紅，手指牢牢的捏著信紙，生怕它自己飛走。
平淡的日子裡，總會有那麼個人一直默默的在背後注視著你。
“校長，關於那個公文箱，還需要我做什麼嗎？”解春山緩了一會，問。
昂熱搖頭：“暫時沒有，箱子還是無法徹底打開，如果有進展，我會通知你。”
“嗯。”解春山點頭答應。
“那另一封信？”
“是另一個人的。”
昂熱如此說，解春山也不再問。
“最後一件事，春山，學院已經放假了，還剩一段時間的假期，不考慮回去麼？食堂也放假了，我們學院在假期上還是很人性化的。”
“可小王師叔萬一回來了。”
“噢，你說文森特，他這次勘探的龍族遺跡規模較大，沒有半年的時間應該趕不回來。”
“半年！”解春山一驚，“但是……”
昂熱看出了解春山在擔心什麼，笑著說：“機票可以通過諾瑪訂，學院出錢。”
“春山，期待下學期我們的見麵。”
一家旅館中，手機冷光熄滅的瞬間，楚子航的麵容被黑暗吞沒。
廉價旅館的黴味在寂靜中發酵，窗外的雨正在不斷地敲打著鐵皮簷角。
他完成了緊急救援新生的任務後，又匆匆回國執行新的任務。
任務是B級，大概內容是處理了一頭蘇醒的四代種，發狂的時候能夠輕易地撕碎一頭老虎，可它的對手是比老虎這樣的凶獸還要凶猛的怪物。
新的任務也已經解決，忙碌後的間歇期總是讓楚子航有些無所適從。
他用冷水衝了下頭發，坐在沙發上，開始編輯任務報告。
“臨時專員楚子航，編號060143A，於北緯31°報告，時間是晚間21:37，位置是……”
報告結束，便是要給媽媽的郵件，他認真地斟酌了詞句。
”……便糞和印腳的們它識認會學要還，照拍物動多很給會，思意有很察考，園公家國石黃了去們我著帶師導，題課末期的’析分用作的中護保性樣多物生在護保物動生野於關‘成完在近最。件郵發你給少很以所，末期近臨前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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